老王也是一名護工，同樣就職於太平間。
“怎麼了？”老李眉毛一挑，徑直走到老王身前，一臉鬱悶，“剛才領導交代下來，叫我趕緊去清理掉太平間外過道上的花燭、紙錢。說現在都成什麼樣了，有事沒事都鬧一鬧，把我們太平間當墳頭拜了！”
老王小心翼翼打量四周，旋即八卦地湊近，“你聽說沒有，之前那個大哭大鬧醫院的小姑娘。”
“知道！後面就被警察帶走了！”老李臉色唏噓，一場醫療事故帶走了一位母親，一個家就此毀了！
頓了頓，他還朝著太平間方向，指了指，“現在小姑娘母親的屍體，還在太平間躺著，等待司法介入。”
“咳咳......”老王賊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聽說，主刀醫師手術上跟麻醉師偷情，才導致這場醫療事故！”
“真的假的？”老李狐疑地掃了老王一眼，不可置信壓低聲音驚呼：“這.......這也太草菅人命了吧！不把病人當人看啊！”
“所以啊......”老王撇撇嘴，“現在雖然衛健委已經介入，封存病歷，調查事故起因。但醫院和官方的對外口徑，都還是發生未知意外，導致大出血而亡。”
“你不會又是哪裡聽到的謠言吧！”老李搖著頭表示還是不信，這太過駭人聽聞，萬一是真的，真相暴露，輿論絕對爆炸，對黎明醫院聲譽的打擊絕對是史詩級的，輿論後面肯定會變成“史詩狂怒”！
“切！我怎麼會騙你。你也知道器官科裡有我家表哥的嫂子的鄰居在吧，就是她說的！”老王舉手發誓，語氣信誓旦旦。
“還不止如此，聽說那名主刀醫生的老婆後來過來大吵大鬧！現在所有知情人，都被醫院下了封口令。不能對外透露半句，也就是我跟她關係好，她才對我說的。”老王腆著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嘿嘿笑道。
“艹！這個該死的社會！”老李狠狠咒罵一句，隨即搖搖頭，一臉憤懣的繼續朝太平間走去。
“哎，天下烏鴉一般黑！社會不就是這樣嘛！”老王跟了上來，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陡然又湊了過來，“你可不能對外講啊！要不然我們工作都保不住！”
老李邊走，邊白了老王一眼，抬手在嘴唇前做了一個閉口動作，“放心！我的嘴巴緊得很！你就說前段時間的那幾具屍體.......”
“噤聲！”愛聊八卦的老王，聽到老李提及那幾具屍體，臉色瞬間煞白，低聲厲喝。
“阿彌陀佛！太上老君！觀音娘娘......媽祖大神......保佑信徒安康！”
說罷，他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拜。
老李被斥了一句後，也沒生氣，反而打了一個冷顫，也拜起漫天神佛。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了過來，隨著離太平間越來越近，人也越來越少。
只是走廊兩邊，花燭、紙錢之類的物品卻多了起來。
還有零星依靠在牆上的黑白遺照，前面癱坐著一位位神態呆滯、滿臉辛酸的家屬。
其中就有趙德柱妻子琴嫂，她呆若木雞地癱坐在地上，目光沒有一點生氣，就呆呆看著角落裡的黑白照。
那就是趙德柱的遺像！
唯有那偶爾翕張的嘴唇，還證明她還活著，“老趙，你這個老不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剛死沒多久，你那個乾女兒，就夥同外人鬧上門來了。說懷了你的兒子，現正鬧著要分遺產呢！”
“嗚嗚嗚~~~你死了倒一了百了，可這個家不得安生啊！嗚嗚嗚~~~”
“你說說~~~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生前怎麼就這麼執拗，不能堂堂正正做生意呢！”
“嗚嗚嗚~~~”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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