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觀察。
每一顆子彈的軌跡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像鉛筆在紙上畫線。
嘶——吼——!
12.7毫米的反器材狙擊彈從四百米外的小丘上炸開,直撲他眉心而來。
這東西的彈頭比成年男性的拇指還粗,出膛動能是突擊步槍的十倍。
它撕開空氣時發出的不是“嗖”,而是一種撕裂布帛的低頻尖嘯,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猛獸在黑暗中打了個噴嚏。
孫大夯的瞳孔驟然收縮,腳下猛地一錯,身軀近乎對摺般橫移半尺,彈頭擦著耳際飛過,狠狠轟在一旁水泥墩上,瞬間炸出碗口大的坑,碎石飛濺四射。
槍聲未歇,彈雨依舊密集,卻始終追不上那道在夜色中飄忽不定的身影,只在倉庫四周留下一片狼藉彈痕。
“不要逼我!”孫大夯面容陰沉,發出一道野獸般的嘶鳴。
說話間,雙臂一舒,悠然抓來一顆5.56毫米口徑的彈頭,隨手一彈,子彈如離弦之箭直直射入四百米外的狙擊槍口,讓這把對他有威脅的武器瞬間啞火。
越來越多的突擊步槍加入火力網,火舌編織如網,將這片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晝。
偶有零星彈頭躲避不及,噗呲射入他的身體,彈頭嵌入肌肉不過2釐米左右,根本無法穿透深沉筋膜,彈口周圍肌肉蠕動,隨之將其推出。
彈頭掉落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悶響。
倉庫內,呂蓮趴在窗戶上,眼眸中寫滿了震撼、不可置信、恐懼、懊悔等複雜情緒。
原本看到這麼多武力集結時,對孫大夯的恐懼幻想,此刻全部具現為真實。
“這......這.......這......”她早已因恐懼哭腫了眼,嘩嘩而下的淚水也早已毀了她精緻的妝容,嘴唇只打著哆嗦,雙腿下意識憋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哆嗦著、呢喃著,她實在想不通,這世界是怎麼了?
怎麼會有這如神似魔的男人存在,那個以前木訥、老實的孫大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為什麼警方要搞出這麼大陣仗,因為這個人,真是頭徹徹底底的怪物!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明明已經還款了,還承擔了本不應該由她一人全部承擔的款項。
為什麼,這個男人還不能放過她。
她又沒錯!
就算有錯,也是被逼無奈!
就算同流合汙,也只是幾萬而已!
就算只有幾萬,身為男人,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讓讓她這個可憐的小女人!
她看著,抖著。
就在孫大夯又一揚手打滅反器材狙擊槍後,在他於如此密集的火力中仍鍥而不捨地朝倉庫大門前進時。
她名為理智的絃斷了,她開啟視窗,對著孫大夯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這吼聲尖銳到蓋過了這漫天的槍響:
”!了人男個一是不是還你,放不人個一我著盯麼什為你!了你給錢還都我,說再!錯有沒!錯有沒我!夯大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