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紅埔江上,‘珍珠號’豪華遊輪裡,一場中海商會牽頭的慈善晚宴正在舉行。
晚宴大廳內,水晶燈垂下萬千碎光,各界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臺上正在拍賣一件清代官窯瓷器,起拍價八十八萬。
臺下眾人舉牌競價,姿態從容,彷彿這點錢不過隨手買一件玩具。
李夢兒穿著一身黑色旗袍,優雅翹著二郎腿,端坐在靠近主舞臺的第二排圓桌旁。
她面前擺著一杯香檳,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有些迷離地掃過全場。
自從兒子、老公相繼出事以來,她就沒了微笑,此刻臉上的這抹笑容,不過是常年累月下來,皮膚的慣性拉扯褶皺罷了。
她左側那桌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正低聲跟旁邊的人說話。
那人叫魏金忠,是一名小有名氣的導演。拍過幾部票房成績上十億的電影。
但在演員圈子裡,此人的風評卻不怎麼好,據說選角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新人女演員想上他的戲,得先過他的關。
圈內私下都叫他“試鏡沙發”,意思是他的辦公室裡永遠擺著一張真皮沙發,而那沙發上發生的事情,比鏡頭前的表演“重要”得多。
當然,這些只是江湖謠傳,從來沒有他戲裡的女演員出來控訴他。
而在她右側這桌,卻坐著一名當紅流量歌星陸星野,外表俊朗,皮膚白皙,一副低沉迷人的磁嗓,隨便哼唱幾句副歌就能讓臺下驚叫一片,迷得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神魂顛倒。
但在圈子內,卻有另外一個綽號“睡粉達人”,雖然偶爾也有女粉絲的控訴,但都沒有鬧出過什麼大的么蛾子出來。
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現場有些人身上有淡淡紅光冒出,不斷吸引她的注意力。
李夢兒微微搖頭,揉著眉心,心中思忖:“難道是幻覺?”
啪!
臺上拍賣槌落下一聲輕響,那件清代官窯瓷器以一百二十萬成交,掌聲稀稀拉拉。
“下一件拍品,清乾隆年制粉彩纏枝花卉紋賞瓶一對,由明曜資本丁念安董事長慷慨捐贈。”
臺上拍賣師按照規定流程朗聲介紹。
魏金忠臉上堆著諂媚,對身旁一位衣冠楚楚的,帶著一副精緻金邊眼鏡的丁念安,抽了抽,壓低聲音,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恭維道:“丁總,這對賞瓶我可是在拍賣圖錄上反覆品鑑過,胎骨細膩如脂,粉彩層次分明,真是難得一見的精品。您肯將這等珍藏拿出來做慈善,這份胸襟,實在是令我慚愧啊。”
“哪裡,魏導客氣了。做慈善嘛,盡一份心力而已,不值一提。”
丁念安嘴裡公式化地客套著,目光卻全然沒有落在魏金忠身上,而是越過他,不斷往李夢兒的臉上瞟去。
丁念安漫不經心地轉了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鏡片後的眼神來帶著一種打量獵物的從容。
李夢兒這個女人,是他年輕時的夢中女神,他留意不是一天兩天了。
只是最近聽說,李夢兒家裡出事了,丈夫成為了無根人,兒子也被抓了,一介落難貴婦,倒是別有一番我見猶憐的風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