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只有三分飽.....”
他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土漬,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轉向了屋內另外三盆幸福樹。
“餓餓餓......我受不了了.....”
章楊只覺剛剛壓下去的三分的飢餓感瞬間復燃,燒得比剛才更烈,下意識身體猛地撲了過去,捧起一抔土,囫圇吞棗起來。
這次,章楊比剛才更快地速度,將三盆同樣是一斤重的泥土吞了個乾乾淨淨。
“不夠.....不夠......還只是半飽。”章楊拍著自己宛如五、六月大肚子,幾個箭步衝出房門,連拖鞋都沒穿,赤腳踩在樓道冰冷的地磚上,狂按電梯按鈕。
他嘴裡一直重複呢喃著:“去......小區內的綠化帶,裡面有好多好吃的。”
凌晨三點的御龍花園小區一片寂靜,路燈昏黃的光灑在空無一物的步道上。
章楊徑直撲向單元樓門口的小片綠化帶,裡面種著修剪整齊的女貞灌木叢,底下鋪著厚厚一層黑褐色的腐殖土。
泥土裡混著腐爛的落葉和細碎的松針,散發著濃郁的土腥味。
這氣味鑽進章楊的鼻腔,比剛才花盆裡的泥土更醇厚、更地道,彷彿是陳年老窖和勾兌散酒的區別。
章楊雙膝跪地,捧起一把腐殖土,不顧裡面的落葉和其他碎屑,就往嘴裡塞。
咯咯咯——
就這般,直到又吞了4斤土,章楊才打了一個重重的飽嗝。
他拍著自己大腹便便,如十月待產的肚子,臉上露出幸福的饜足。
就這般,章楊抬腿便往自己家走去,身後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面,留下他一串深褐色的泥腳印。
而更加詭異的是,隨著章楊每一步邁出,他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癟了下去。
等他返回自己家裡時,腹部已恢復如常,彷彿方才吞下的整整八斤泥土從未存在過。
“這是.....我家.....難道是遭賊了?”
甫一邁入,章楊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家,客廳裡像被土匪洗劫過一樣,冰箱門開啟,殘羹剩飯和包裝袋撒了一地。
四盆幸福樹歪倒在地,根鬚朝天,花盆裡的土早被掏空。
章楊下意識覺得嘴裡有些不舒服,像是塞了一嘴沙子,牙縫裡還卡著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他皺起眉頭,走進廁所,擰開水龍頭漱口,吐出滿嘴渾濁的泥水。
章楊抬頭凝望鏡子,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
鏡中映出的那張臉,嘴角還掛著黑色泥漬,額頭上、頭髮裡,耳廓裡,都粘著星星點點的泥土。
章楊張大嘴巴,豆大眼珠子從眼眶中滾落,他記起來了。
“我.....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吃土......為什麼?”章楊臉色煞白,失心瘋了一般呢喃:“我.....難道是得了什麼怪病絕症.....難道我要死了嘛!”
久久,章楊沒有得到答案,只能強忍恐懼,匆匆洗漱之後,返回客廳收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