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味還纏在冷風裡。
陳默端著砂鍋，拄拐挪回屋。
每一步都很沉，砂鍋的熱氣撲在他臉上。
蜂窩煤爐子也被他拖了回去。
門“吱呀”關上，光、暖意、還有門外所有的眼睛和低語，都被鎖在了外面。
院裡那點熱鬧，一下子沒了。
門口的人這才散了。
男人們下工的腳步聲這時才響起來，帶著廠裡的鐵鏽味，進了院。
屋裡燈亮了，昏黃的一團。飯桌擺上，窩頭鹹菜的熱氣剛起來，就被寒氣壓下去。
中院，易家。
易中海摘下棉帽，沒掛，拿在手裡。
一大媽端上窩頭和稀粥，看他臉色比鍋底還沉，心口一緊。
“廠裡……有事？”
易中海沒吭聲，先喝了口熱水。
燙得他皺了眉，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李懷德，廢了。”
“哪個李……”
一大媽話到一半，猛地剎住。
“後勤的李主任？！”
“嗯。”
易中海放下茶缸，聲音悶得像從地底傳來。
“開廠裡的小車出去，撞了，翻了個底朝天。玻璃全碎，崩了一臉一身……眼睛，脖子，都夠嗆。”
一大媽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沒去撿，只呆呆看著男人。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怎麼就……”
她聲音發乾。
“就昨天下午。今天下午才在廠裡傳遍了。”
易中海頓了頓，抬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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