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一路顛簸，到了醫院門口。
眾人手忙腳亂，幾乎是抬著板車邊緣，把疼得幾近虛脫的秦淮如挪下來，送進了急診室的門。
值班護士只掃了一眼秦淮如煞白的臉色和汗溼的鬢角，立刻轉身朝裡面喊：
“擔架床！快！送產房！”
隨即她轉頭，語速快而清晰地對這群慌亂的男人們說：
“跟一個家屬去辦手續，交押金。其他人，外面走廊等，別堵著門。”
話音未落，擔架床己推了過來。
護士和醫生利落地將人轉移上去，軲轆聲急促地碾過水磨石地面，消失在走廊盡頭“產房”的指示牌方向。
賈張氏腳步踉蹌地跟到產房門口，被那扇緊閉的門擋在了外面。
她扒著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瞅，什麼也看不清。
最初的慌亂過去，另一種更熟悉的情緒浮了上來。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眼神在走廊裡這幾個男人臉上掃了一圈，嘴角慢慢耷拉下來。
“這就……進去了？”
她聲音乾澀，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進去就得花錢吧？住院費，接生費，藥費……這得多少？”
沒人接話。
走廊裡只有日光燈管的電流聲，嗡嗡作響。
一個拿著單據的護士走過來。
“秦淮如家屬？去前面收費處交一下押金，五塊錢。”
“五塊？！”
賈張氏的聲音猛地拔高，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臉上那點殘餘的慌亂徹底被精明和算計取代。
“這麼多？生個孩子咋要這麼多錢？她自個兒肚皮爭氣不就行了嗎？還要掏錢給醫院？”
護士皺了皺眉，語氣公事公辦。
“這是規定。押金多退少補，不交沒法用藥，也沒床位。”
“規定……”
賈張氏嗤笑一聲，雙手往袖子裡一抄，背靠牆壁，擺出了一副“要錢沒有”的架勢。
“我們家可沒錢。反正人是送到你們醫院了，你們是救死扶傷的地兒，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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