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子豎著，縮著脖子，嘴裡叼著半截煙。
他走路的姿態有些晃，肩膀習慣性地一聳一聳，帶著股混不吝的橫勁兒。
他沒有走向通往家屬區的大路，而是腳步一拐，
朝著廠區後面那排老舊倉庫的方向走去。
陳默的目光在帽簷下微微一閃。
時機正好。
他沒有多餘動作，只在意識深處輕輕一動，一縷細如絲線的神念悄然分出，
無聲貼附在郭大撇子身上。
無侵入，無壓迫，只是純粹依附。
剎那間，以郭大撇子為中心，三十米內的一切，
如同展開一幅動態的畫卷，清晰地呈現在陳默的感知中，斑駁的倉庫紅磚牆，
牆角堆積著蒙雪的廢棄零件和油氈，幾盞光線昏黃，接觸不良偶爾閃爍的路燈，
以及遠處兩個正埋頭趕路，對郭大撇子毫無興趣的工人。
一切正常，無人察覺。
郭大撇子本人更是毫無所覺，他吐掉燒到濾嘴的菸頭，用力踩了踩凍得發麻的腳，
嘴裡含糊地罵了句什麼，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倉庫區深處走去。
神念附著穩固，反饋清晰。
陳默不再遲疑，果斷收回絕大部分心神，只留下那一縷細絲般的感應維持著遠端的“觀察”。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入側街更深的陰影裡，取出腳踏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
約莫二十分鐘後，什剎海畔。
陳默己換回原先那身尋常的棉衣，手裡拎著那個裝著幾條魚的舊布包，
不緊不慢地走回下午垂釣的冰面附近。
天色己完全黑透，零星的釣友也大多收拾傢伙準備離開，
遠遠看到他，有人點頭示意，無人覺得異樣。
誰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剛收竿準備回家的年輕釣友，
不久之前曾出現在數里之外的軋鋼廠外，並完成了一次無人知曉的標記。
他提著魚，踏著積雪，朝著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雪地在腳下發出咯吱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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