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嚼得很慢，咽得更慢，什麼話也不說。
閻埠貴家，是另一種煎熬。
定量一降再降，家裡的糧食愈發緊張，全家幾口人，
每天只敢吃一點點稀米湯，就著幾根野菜，連半飽都算不上。
孩子們餓得走路發虛，腳步打晃，小臉蠟黃蠟黃的。
閻埠貴自己也一樣，前胸貼後背，卻依舊改不了摳門的性子，
每天把算盤撥得噼啪響，嘴裡反覆唸叨著 “省點，再省點”，
哪怕省下來的只是幾分錢，一口糧，他也不肯鬆口。
傻柱何雨柱這段時間倒是異常“安分”。
不找許家麻煩，也不跟院裡誰嗆聲，每天大多時候裹著那件破棉襖，
要麼在屋裡昏睡，要麼搬個板凳坐在太陽底下發呆。
臉上的橫肉似乎鬆垮了些，眼神空落落的，望著某處出神，
像是在養傷，又像是在憋著一口沒處發洩的火氣，整個人透著一股落寞。
秦淮茹早就能下地幹活了，身子骨恢復得差不多，可賈張氏卻死活不肯讓她動。
賈張氏心裡打著小算盤，拉著秦淮茹的手反覆叮囑，讓她繼續裝虛弱，
走路慢一點，說話柔一點，時不時咳嗽幾聲，裝作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
看看能不能再找劉海中要一回捐款，多撈點好處補貼家用。
而劉海中自己，近來也快要憋炸了。
雖說他在廠裡的職位不低，工資也不算少，可家裡的拖累實在太重。
一個傻兒子需要專人照看，另外兩個兒子游手好閒，
找不到活幹，全靠他的工資度日。
加上之前院裡的事情，他覺得自己丟盡了面子，
街坊鄰里也沒人給他好臉色，心裡的憋屈沒處發洩，
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說話也越來越衝，稍有不順心，就對家裡人打罵呵斥，
所以基本上天天能聽到後院劉光天，劉光福兩個人哭天搶地的聲音。
整個九十五號院，像一口被厚蓋子死死悶住的鍋。
底下柴火明明燒著，卻透不出火光，也發不出響聲，
只有越來越燙的鍋壁和裡頭沉悶壓抑的，幾乎要沸騰的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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