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光還裹著一層化不開的灰白，
昏昏沉沉地灑在斑駁的院牆上，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刺骨的涼意。
昨夜的寒風捲著屋簷下的殘雪，吹得七零八落，有的粘在牆根，
有的落在石階縫裡，凍成了冰碴。
院子的地面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殼，晶瑩剔透，
踩上去會發出 “咯吱咯吱” 的細細脆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往日這個時辰，院子裡早己熱鬧起來，有人早早生起煤爐，
煙囪裡冒出嫋嫋青煙，混著煤煙味飄滿整個院子。
有人端著臉盆，踩著碎步去水池邊洗漱，
水流 “嘩嘩” 作響，順帶還會扯兩句街坊閒話，抱怨兩句天氣太冷。
可今天，卻反常得安靜。
不是沒人起床，相反，不少屋裡早己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只是每一家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彷彿要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偶爾有一兩聲門板開合的 “吱呀” 聲，也快得像一陣風，
剛響過就立刻沉寂下去，像是屋裡人刻意壓低了動靜，生怕驚擾了什麼。
傻柱起得很早。
出門時手裡拄著一根粗柺杖，動作比往常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房門被他拉開一條窄縫，他側著身子，慢慢挪了出來，
在自家門口停下腳步，微微抬眼，朝整個院子掃了一圈。
往日這個點，他早就扯開嗓子喊兩聲，要麼催著賈張氏快點做飯，
要麼罵一句誰家又佔了水池，搶了他的地方，張揚又霸道。
可今天，他卻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戾氣，只剩一片沉沉的漠然。
院子裡空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風捲著殘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打轉。
他沒有再多停留，也沒有朝任何人的門口張望，
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慢慢往衚衕口挪去，
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像是單純出來透口氣，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整個過程，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沒發出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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