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拖著沉重的腳步坐下，翻開桌上的教案，
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想趁著沒課，再備備課。
可視線剛落在紙上，只看了兩行，
那些熟悉的字跡就開始發散，模糊，湊在一起，
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讀不下去。
他猛地合上教案本，指尖發涼，手心卻全是汗，黏膩地沾在教案的封面上，
留下一小片溼痕，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今天……沒別的課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逃離這裡的理由，
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試圖說服自己，離開這裡就會好一些。
他緩緩伸出手，把桌上的東西一點點收進那個舊布包裡，
動作很慢，又格外小心，
彷彿那些粉筆盒，紅筆，教案本，都是易碎的珍寶，稍一用力就會破碎。
他把粉筆盒輕輕攏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生怕粉筆灑出來。
紅筆一根根擺整齊，塞進包的側袋。
連桌上的搪瓷水杯，都仔細倒乾淨裡面的剩水，擦乾杯壁，
才小心翼翼地塞進去，生怕漏水弄溼了教案。
舊布包漸漸鼓了起來，顯得有些沉，
壓得布帶微微下墜，勒得他的肩膀有些發酸。
他站起身時，下意識地往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
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和慌亂，見同事們各忙各的，沒人注意他，
才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下垂了一瞬。
他輕輕把椅子往桌子底下推回去，動作輕得像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生怕驚動了任何人，哪怕是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陽光從兩側的窗戶斜著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亮一塊，暗一塊，像他此刻慌亂不安，七上八下的心神。
閻埠貴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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