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兒衚衕八號，與西合院那壓抑卻仍舊喧囂的氣息截然不同。
這裡只有死寂。
陳默坐在黑暗裡，沒有點燈。
整個人隱在陰影中，像是本就屬於這片黑暗。
他雙眼微闔，神念依附在李淑雲身上，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西合院的一切，都在他意識之中。
易中海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聾老太強忍著不出聲的顫抖。
傻柱喉嚨裡那幾乎要溢位來，卻又硬生生壓回去的抽氣。
還有鄰里散去時，那一句句刻意壓低的嘆息聲。
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沉沉地壓在院子上空。
陳默清晰地感知到——
恐懼點，在上漲。
不是暴漲，不是歇斯底里的爆發。而是持續、穩定、緩慢地往上推。
像牆角滋生的黴斑。不顯山露水，卻一點點擴散。
他很清楚，這種恐懼，比尖叫更有價值。
尖叫只是一瞬間的宣洩。情緒爆發過後，人會麻木。
可這種恐懼不同，它會沉下來，沉到心底。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反覆翻湧。
在無人回應的時候不斷放大。
聾老太己經開始害怕，她怕的不是眼前，而是以後。
傻柱的愧疚壓在心口，愧自己腿斷成廢人，拖累了李淑雲，
愧自己連她最後一程，都沒能好好送。
易中海的自責更深，不是一時的悲痛，而是慢慢往骨頭裡鑽的後悔。
後悔自己的苛責，後悔自己的忽視。
後悔自己把那個一輩子圍著他轉的女人，推向了死亡。
自責，是裂縫。恐懼，是水。裂縫一旦出現，水就會往裡灌。
時間越久，越無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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