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在南鑼鼓巷一帶陸陸續續響過一輪了。
手術己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到現在還沒結束。
雪還在下著，只是比中午那會兒小了不少，變成了細細的雪粒。
西合院裡，劉光天瑟瑟地縮著脖子站在自家冰冷的灶臺前，
鍋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煮著一小鍋稀飯。
屋子裡冷得刺骨，沒有一點暖意，
只有灶膛裡的火苗映得牆面忽明忽暗，添了點微弱的暖意。
他時不時就抬頭往院門口看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安，
手心自始至終都是涼冰冰的，冒出了一層細汗。
腦子裡反反覆覆就只有一句話：人還在搶救，還沒從手術室裡出來。
這句話從中午一首壓在他心頭，越壓越沉，也越讓人心裡發慌，坐立難安。
他小心翼翼掀開鍋蓋，看著鍋裡稀得見底的粥，又往裡頭添了點涼水，
咬了咬牙，從櫃子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摸出兩個硬邦邦的窩頭，
掰碎了一點點丟進鍋裡一起煮。
家裡本就沒多少糧食，他掰的時候都不敢多用力，
生怕一下子掰多了，後面就不夠吃了。
灶膛裡的火苗噼啪作響，映得他臉頰微微發紅。
他喉嚨輕輕動了動，小聲嘀咕了一句：
“總不能讓他在醫院裡一天不吃東西吧！”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到了似的，
臉色變得越發僵硬，眼神也有些閃躲。
他很清楚父親的脾氣，可越是清楚，心裡反而越發不安。
粥煮好後，他找了個洗得發白的舊鋁飯盒，
小心翼翼地把粥裝進去，又用一塊厚實的舊布裹緊飯盒，緊緊提在手裡。
可等他站到院門口時，腳卻遲遲邁不出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
醫院、手術室、派出所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反覆打轉，讓他心裡發怵。
更讓他發怵的，是想到醫院走廊裡那個臉色陰沉，隨時可能發火的父親。
他一個人根本不敢去，生怕惹惱了正在氣頭上的父親，最後自己也被打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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