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一滅,屋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可傻柱閉著眼,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反覆翻著那晚的畫面。
麻袋套頭的悶響,木棍落下的沉音,還有最後那一下失控的重擊,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還有審訊時,民警那句定性的話:
“故意傷害致重傷。”
他翻了個身,炕板硬得硌得後背發疼,心裡又悶又悔。
首到這時候,他才慢慢琢磨過來,在西合院裡,他雖然也鬧過事,也打過架,可從來沒出過啥大事。
是因為有一大爺從中調和,有老太太護著他,最多賠點錢,低頭認個錯,日子照樣過,照樣能逞能,能發脾氣。
可這裡不一樣。沒人認識他是誰,也沒人會替他說一句情,更沒人護著他。
管教只認編號,不認人情,幹活慢了要扣工分,表現不好要加重勞動,
日子一天天排得死死的,沒有一點空隙給他發脾氣,也沒有地方讓他逞能。
曾經在院裡,他還能拍著桌子罵人,能逞一時痛快,能被人喊一聲“傻柱”。
可現在,連嘆氣都得壓著聲音,生怕被管教聽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才過幾天,他整個人就明顯蔫了,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
不再逞強,也不再嘴硬,出工時低著頭悶頭幹活,
收工時沉默著回屋,連走路都比剛來時慢了許多,腳步沉得很。
他不是被人打服的,是被這種日復一日,沒有盡頭的勞作,
還有冷冰冰的規矩,一點點磨掉了所有脾氣,磨得沒了稜角。
.........
西合院裡,少了傻柱,日子表面上倒安靜不少。
中院的爐子徹底冷清下來,再沒人一大早就起來生火做飯,連煙囪裡的煙都少了。
晚上做飯時,院裡沒了往日的油煙味,也沒了傻柱的吆喝聲、鄰里間的閒聊聲,靜得有些不正常。
大家照舊過日子,該做飯做飯,該打水打水,可說話都刻意壓著聲音,
碰面也只是匆匆點點頭,很少再聚在一起拉家常,像是都在刻意避開什麼,生怕多說一句就惹上麻煩。
何大清回來後,沒露多少情緒,臉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他帶著何雨水,把傻柱的屋子徹底收拾一遍,該鎖的鎖,該封的封,
鑰匙自己揣在兜裡,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連看都沒多看院裡其他人一眼。
院裡不少人躲在窗後偷看,卻沒人敢上前搭話,都怕沾惹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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