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的人走後，95號院的熱乎氣兒一下就涼透。
門口的石墩子空著，沒人再坐。
碰面時要麼頭一低加快腳步，要麼臉扭向牆根，擦身而過連眼皮都不抬。
借東西的話沒人再提，就算有人硬著頭皮敲門，裡頭也只裝聽不見。
私下動搬家心思的人不少，可賬一算就歇了。
公房換房得排半年起步的隊，搬家要僱車，
置新爐具，託人跑手續還要搭人情錢。
眼下家家糧票都攥出水，多買半斤玉米麵都要合計半天，
誰也沒底氣折騰，只能把念頭咽回肚子。
有戶人家憋得慌，傍晚摔了院門罵卷錢的賊人，
罵聲在院裡飄著，窗子卻一扇扇悄悄合上。
院裡的冷眼，全對準了原先那幾位管事，還有許家。
這幾家不管走到哪，旁人都躲著走，避著站，
連句閒言碎語都不肯跟他們搭，走到哪兒，身邊總會空出一圈位置。
就連賈家，處境都比他們好上一截。
秦淮如傍晚去借鹽，隔壁還會開門遞過來，順帶說兩句家常。
可閻家想去借個針線，敲了三戶人家的門，全是緊閉著，半點聲響都沒有。
整座院子安靜得發悶，家家關門閉戶，只有煙囪裡偶爾冒的煙，證明還有人住。
孩子間的界限更清。
誰家娃敢跟那幾家的孩子搭話，家長立馬扯回去，低聲警告兩句。
西合院又安靜的過了幾天，軋鋼廠也派人過來。
來的人是廠辦兩名幹事，這時候拎著水果罐頭和慰問品，都是按規矩走流程。
當他們來到劉海中家門口，其中一位幹事上前敲門。
等待房門開啟之後，一股子濃重藥味首接湧出來。嗆著兩人眉頭皺成一團。
此時劉海中靠坐在炕頭，可以看到右臂截到手腕處還包著紗布。
人也瘦了整整一圈，臉色蠟黃得沒半點血色。
聽見動靜，他只輕輕抬了抬眼皮，神情木訥呆滯，半點精氣神都提不起來。
幹事把慰問品放在桌上，語氣也刻意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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