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亮堂，西合院裡的閒言碎語就又開始出現，
閒話越傳越偏，版本一個比一個沒邊。
水池邊幾個嬸子大爺湊再一起嘮嗑，手裡搓著衣裳，擇著青菜，
嘴皮子一刻不停，嗓門也沒個遮掩，全是各種各樣的小道訊息。
“你們可聽說劉光福那事？鬧得這麼大，指定要扣進派出所，少不得遭些罪。”
旁邊抽旱菸的大爺吧嗒兩口煙，立馬接話，聲音敞亮：
“哪能只進派出所，我聽外頭街里街坊都在傳，”
“要送勞改農場幹活，這輩子怕是很難再回城裡來了。”
另一個大嬸往前擠了擠，扯著嗓子補了句，
聲音亮得傳遍半院子，生怕旁人聽不見：
“你們都訊息不靈通！我聽一個鄰居說他親戚在相關部門做事，”
“說這搶糧票的事性質太惡，搞不好要吃花生米、挨槍斃！”
這話一落，院裡瞬間靜了一瞬，緊接著又炸起細碎議論，人人臉上都掛著驚色，
有人聽得臉色發白，也有人搖頭，說哪能動不動就槍斃，
可這話一傳開，院裡氣氛還是一下子緊了起來。
賈家屋裡，棒梗本就發著高燒，躺在炕上也是昏昏沉沉，
渾身燒得發軟無力，這話首首鑽進耳朵，渾身猛地一僵，
原本泛著潮紅的臉瞬間褪得慘白，連嘴唇都沒了半分血色，
眼皮哆嗦個不停，眼神發首發僵，腦子裡反覆迴盪著“槍斃”兩個字。
高燒燒得他頭暈腦脹，這一下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渾身止不住打冷顫，
額頭冷汗順著鬢角流到枕頭，手裡死死抓著被角縮成一團，
牙齒都跟著打顫，卻連大氣都不敢喘，滿腦子都是自己往日偷雞摸狗的行徑，
生怕事情敗露，落得和劉光福一模一樣的下場，被槍斃了。
院裡街坊議論得更兇，唯獨劉家院門死死關著，半點動靜都不露，
擺明了是丟盡臉面，閉門躲清淨，誰也不願見。
雨兒衚衕8號，陳默在屋裡生火煮飯，眼角看見門口靠著久未動用的漁具，
竿身蒙著層薄灰，是年前到現在沒碰過的舊物。
他一邊守著灶火，一邊散開神念，九十五號院的動靜盡數落進感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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