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是個樸實的中年漢子，上下掃了眼劉海中裹著繃帶的右手，沒多問傷情。
他早知道劉海中會來，交代手頭的活計一點都不含糊。
“往後庫房的進出登記歸你管，鋼材，物料進庫記一筆，出庫再記一筆，別漏記錯記。”
“每隔幾個小時，繞著庫房轉一圈，查查門鎖好不好使，看看堆料穩不穩，別出紕漏。”
這活計不重，也沒半點技術含量，廠裡隨便拉個年輕工人都能幹。
劉海中沒吭聲，用左手接過班長遞來的厚登記本。
右胳膊袖子空蕩蕩塌著一截，看著格外扎眼。
班長見他接了本子，又隨口叮囑兩句，便轉身忙自己的活。
全程語氣平淡，完全不像車間裡的人對老師傅的恭敬，
更沒人再喊他一聲“劉師傅”。
劉海中抓著本子站在原地，心裡不是滋味，卻也只能默默接下。
他往常慣用右手寫字，字跡又快又穩。
如今只能換左手執筆，寫一行字要頓好幾次，
筆尖劃在紙上歪歪扭扭，連數字都記得費勁。
起初倉庫裡的工友，得知他是幹活落的工傷，
才變成這副模樣，對他還算客氣。
碰面會點頭搭句話，也會順手幫他搭把手搬運東西。
去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原先帶過的徒弟，
還會主動湊過來，端著飯碗坐他旁邊，噓寒問暖說幾句貼心話。
有年輕工人碰到技術難題，也會跑來請教。
劉海中依舊是往日的嚴師做派，知無不言，耐心講解，半點不含糊。
沒過多久，廠裡傳出閒話，有人替他抱不平。
說他幹了幾十年鍛工，手藝經驗擺在那，
就算幹不了重活，回車間帶帶徒弟總沒問題。
可這話傳了沒兩天，就沒了半點動靜。
緊接著小道訊息悄悄傳開，說是廠裡領導親口發話，
讓他先在倉庫待著，明擺著是徹底不讓他回車間。
訊息一傳開，廠裡工友心裡都有了數，對劉海中的態度立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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