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跑不遠，只能在九十五號院周邊幾條土坯牆圍起的老胡同里轉悠。
一隻胳膊裹了厚厚的石膏，裝成一副蔫蔫的受傷半大孩子模樣。
看起來一點威脅都沒有，反倒能輕鬆卸下旁人戒心。
在這個災荒年天黑關門是正常的規矩，街上也沒有幾個閒雜人。
棒梗就摸準了這個時間，一連好幾天。
每到傍晚天擦黑，各家飄起食物的香味時，他準保溜出門亂逛，一天都不落下。
他縮著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西處尋找可下手的門道：
誰家木板院門虛掩沒插栓，哪戶窗戶留著縫沒關嚴，
街坊幾點生火做飯，院裡什麼時候空無一人。
這些能伺機下手的零碎門道，他全偷偷記在心裡。
縮頭縮腦的樣子，完全是一個等著作案的小毛賊，在這昏暗的衚衕裡踩點。
只不過棒梗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動靜，都沒能逃脫陳默的關注。
........
另外一邊，自打那天識破那個光棍是潛伏的特務之後，
陳默附在他身上的神念，就一首沒收回。
而且看著這個特務最近的日子也是過得憋屈到了極點。
自從醫院那場鬧劇之後，他在衚衕裡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要是隻遊手好閒，喝酒賭錢，旁人頂多就是給他兩個白眼也懶得管他，
可這回對著半大孩子下狠手，哪怕他一開始一口咬定棒梗是小偷，
可最後卻拿不出一點證據，街坊鄰居也只能預設他是心狠手辣。
誰家沒個孩子？誰也不敢賭，自家娃路過他門口，
會不會被抓進去痛打一頓，再硬扣個偷東西的髒名頭。
所以自打那之後，他只要一齣門，附近總有人有意無意盯著，
打瓶醬油有人跟，拐個彎有人看，走到哪都被視線纏得死死的。
這種被盯死的日子，逼得他連正常的聯絡任務都做不了，
原本安排好的事一拖再拖，幾次險些露出破綻，但也只能硬生生壓下火氣。
時間久了，心裡的戾氣越攢越重，卻不敢有半點異常舉動，
只能換法子，他開始頻繁往外走，不再悶在衚衕裡，漫無目的地在附近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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