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周圍安靜的只剩下風聲。
大家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鞋底蹭過土路，半點多餘聲響都沒發出。
有人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又滾，想要說句寬心的話，
最終還是閉緊嘴，硬生生把話咽回肚裡。
這一夜，西合院裡大部分人都睡得不安穩。
有人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炕蓆被摩得沙沙作響，一閉上眼睛，
滿腦子都是傍晚那片密密麻麻的蘆葦蕩，
還有那句喊出去，卻沒半分回應的“二狗子”。
起初絕大多數人，心裡都有一些僥倖，之前出事的，
全是那批得到較多好處的人，而且還相傳是他們動手才害的陳家家破人亡的。
那會心裡雖發毛，卻總能找由頭安慰自己。
那是他們和陳家的事情，跟自己沒關係。
自己最多就是知情不報，也只是冷眼旁觀，
在心裡把這事往輕了壓，總覺得報應輪不到自己頭上。
可這一回，全然不一樣。
二狗子根本不是動手的人，當初那些事，他也和大多數人一樣。
拿過一點封口錢，面對詢問胡扯了兩句，後面跑腿跑過兩趟，僅此而己。
可是現在，人就這麼沒了。
還是在一群人在一起的蘆葦蕩，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一幕，比之前任何一次出事都讓人後背發涼。
這意味著，所謂的報應不只盯著帶頭作惡的人，
連他們這些自以為只是沾邊，沒動手的旁觀者，好像都沒打算放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來，就再也壓不回去。
有人猛地翻身，盯著屋頂的黑影，心一點點往下沉。
不敢往深了想，腦子卻不受控制，一遍遍想起院子裡的遭遇。
院子裡看著安安靜靜，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
像涼水似的，一點點漫遍全院，壓在每個人心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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