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的震動順著鞋底傳來，車廂輕輕一晃，不少人下意識扶了扶身邊的行李。
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定下來，有人開始把隨身的包裹往座位底下塞，
有人靠著座位發呆，眼神里滿是對遠方的茫然；
也有幾個相熟的知青，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和期待。
陳默身邊的座位空了下來，他順勢坐下，剛把包裹放在腳邊，
對面就湊過來幾個年輕人，都是和他一樣揹著包裹的知青，
年紀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眼裡卻透著一股熱氣，渾身都是年輕人的勁頭。
其中一個留著寸頭的小夥子，主動湊過來，
笑得首爽，聲音不大，卻很有活力：
“同志，你也是去黑龍江下鄉的？看你揹著包裹，跟我們一樣。”
陳默抬眼，輕輕點頭，語氣平淡：
“嗯，去北大荒。”
“真的？”
寸頭小夥子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巧了巧了，我們幾個也去北大荒！本來還擔心到了那邊沒人認識，這下好了，多了個伴！”
旁邊的幾個人也趕緊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話多又熱鬧。
“我叫李建國，家就在北京郊區的，就是想出來闖闖，響應國家號召，去北大荒開荒！”
“我叫王秀蓮，我媽一開始還不同意，我軟磨硬泡了好幾天，她才鬆口，我就想在那邊好好幹，紮根下來，建設邊疆！”
“可不是嘛，咱們年輕人，就該去最需要的地方，好好幹一番事業，將來也能留個念想！”
他們聊著未來的打算，聊著到了北大荒要怎麼開荒，
怎麼種地，語氣裡滿是憧憬和幹勁，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感染力。
陳默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言不發，拒人千里。
有人問他話，他就偶爾應一聲，也會簡單說幾句，
話不多，卻不冷淡，語氣平和，像是在慢慢調整自己，
讓自己看起來和這些普通知青沒兩樣，慢慢融入他們之中。
有個戴眼鏡的知青，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他：
“同志，你以前在北京幹什麼啊？看著不像是莊稼人，也不像咱們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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