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第240章 趙學長的體面退場(2)

作者:想要星星的那個女孩·9天前

蘇念晚站在銀杏樹下。趙宇辰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她能看到他外套的肩膀上落著一片銀杏葉,金黃色的,小小的,斜斜地貼著黑色的布料。他沒有拍掉它,像是沒注意到,又像是覺得不用在意。他的圍巾系得很整齊,灰色,羊毛的,繞了兩圈,兩端收進外套的領子裡,只露出一個平整的結。他先開口了,聲音不急,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每一個字都找到了恰當的位置。

“蘇念晚。能和你聊聊嗎?去學校門口的咖啡館。”他頓了一下,“不會很久。”

蘇念晚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段陳述句。他的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懇求,沒有那種“希望你會答應”的期待。只是一個簡單的、清晰的、她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句。她感覺到風從銀杏樹那邊吹過來,帶著樹葉乾澀的氣息,拂過她的臉,又拂過他的圍巾邊角。她點了點頭。

“好。”

咖啡館人不多。下午一點,午飯時間剛過,大多數學生還在食堂或宿舍。店裡只有三桌客人——門口那桌坐著一個戴耳機看影片的男生,靠牆那桌坐著一對低聲聊天的情侶,中間那桌坐著一個正在寫作業的女生,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已經見底的拿鐵。

蘇念晚點了一杯拿鐵,三分糖。服務員是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圍裙上彆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實習中”三個字。她拿筆在杯子上寫了一個“S”,然後把杯子放在吧檯上,蒸汽從咖啡機裡噴出來,發出“嘶”的一聲。趙宇辰點了一杯美式,不加糖。服務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點喝美式的人不多,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在他的杯子上寫了一個“Z”,然後轉身去接咖啡液。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深棕色的木桌。桌面上了清漆,反著窗外的光,能看到對面人的輪廓被模糊地倒映在漆面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桌面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光塊,光塊裡面有飛塵緩緩浮動,像慢鏡頭裡的雪。蘇念晚沒有先開口,她在等他說話。她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奶泡在她的上唇留下了一層薄薄的白膜,她用舌尖舔掉了。杯子放回杯墊的時候,杯底碰了一下杯墊,發出細微的“嗒”一聲。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放下。美式是深棕色的,幾乎接近黑色,表面泛著一層油光,在陽光裡顯出深淺不一的紋路,像一小片被縮小了的大理石。他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就那麼喝。他嚥下去之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

“你畫得很好。”

“謝謝。”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她的手指在拿鐵杯的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杯沿是溫熱的,陶瓷的觸感光滑而敦實。

“我看完了。”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那不是“我粗略地看了一遍”的語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提上來,陽光裡的飛塵在他的臉前浮動著,他頓了一下,又說了一遍,“每一格都看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片長方形的光塊,又像是透過那片光在看更遠的東西——遠到他自己的目光落進去之後,她自己伸手去夠也夠不到的那種距離。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重新開口,語調比剛才輕了一點,像是放下了一個背了很久的包。“我本來想,也許我可以再試一次。也許你沒有完全拒絕我,也許你只是需要時間想清楚。但是看到那幅畫之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幅畫裡的人,不是我。從來沒是過。”

他抬起目光,看著她。他的眼神很直接,像他畫裡的線條——乾淨、剋制、不閃躲。陽光在鏡片上折了一下,他的眼睛短暫地被反射的光遮住了半秒,然後光移開了,他的眼睛又露出來,還是那個眼神。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看完了一整幅畫之後,最後才看簽名。“我之前確實對你有好感。不是因為你的作品,是因為你這個人。你說話的方式、畫畫的樣子、低頭的習慣……我都注意到了。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他微微停頓了一下,“你心裡只有一個人。”

蘇念晚的呼吸慢了半拍。她坐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面很平靜,像是一面被風停過之後的水面,沒有漣漪,沒有波紋。沒有委屈,沒有不甘,甚至連遺憾都淡得像被風吹散的煙,你看得見它曾經在那裡,但已經抓不住了。她在他眼睛裡看不到任何責備或索取,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已經接受的事實。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杯拿鐵。奶泡的表面浮著一片小小的拉花,葉子形狀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了。拉花的尖端正對著她的方向,像一扇小小的、朝她開啟的門。她沉默了幾秒,抬起眼睛看他的時候,她的目光不重,但穩。

“趙宇辰。”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謝謝你的欣賞。”她頓了頓,“真的。能被你這樣的人喜歡,是我的運氣。但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從很久以前就是。不是因為他有多好,是因為……”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樹梢在風裡輕輕晃動,葉子一片一片地落下來,“我的畫裡只能畫他。”

趙宇辰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咖啡館的背景音——咖啡機的蒸汽聲、杯碟碰撞的輕響、門口那扇門被推開時掛在上面的鈴鐺發出的“叮鈴”聲——都變得很遠很遠,像隔著好幾層毛玻璃。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苦澀的笑,是很輕的、帶著一點釋然的笑。像是一個人在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之後,終於坐下來,把肩上的包放下來,後背靠著椅背,發出一聲極輕的、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嘆息。那個笑從他嘴角的左邊開始,慢慢移到右邊,最後在整張臉上擴散開,像一滴墨落在清水裡,不濃,不重,但確實存在。

“我知道了。”他說。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杯墊上。杯底和杯墊碰撞發出輕微的“嗒”一聲,和之前那一聲一樣,不高不低,像一個句號。他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沒有立刻鬆開,指尖在杯壁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鬆開了。

“蘇念晚。”

“嗯。”

“希望以後還是好同學。”

蘇念晚看著他,坐在她對面的人。她曾經因為他的作品而緊張過,因為他的關注而慌亂過,因為那束花和卡片而認真思考過。他不是她的故事裡的人,他只是一個路過她故事的人,走得比旁人近了一些,停下來多看了幾眼,然後發現窗子關著——裡面的燈是為別人亮的。她的呼吸很輕,沉默了片刻之後,她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同學。”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和地面接觸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像是他用手指輕輕抵住了椅背的中間,讓它安靜地滑回去。他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手指在外套的領子上攏了一下,把它搭得更穩。他看著她,說:“你的畫,我會繼續看。”

“好。”

他點了點頭。不是那種用力地點,是那種自然的、輕輕的向下一點,像是完成了某個動作的最後一步。然後他轉身走了。

蘇念晚坐在原位,看著他走向門口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腳步沒有遲疑,像是已經知道路了,不需要再停下來看方向。他推開那扇掛著鈴鐺的門,鈴鐺發出“叮鈴”一聲,清脆的,短促的。他走出去,秋天的光從外面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溫暖的淡金色裡。他的外套在光裡現出深灰的紋理,圍巾的邊角在風裡輕輕揚了一下,又落回去。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咖啡館門口的人行道上,從臺階的頂端一直延伸到下面的磚縫裡。他穿過那片銀杏樹——他走得不快,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但他沒有回頭。他穿過那排樹的斑駁光影,穿過一片正往下飄的葉子,葉子和他的肩膀擦過,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然後輕飄飄地落到地上。他沒有停,沒有側頭,就那麼一直往前走著。他的身影慢慢被斑駁的葉影覆蓋,一點一點地淡下去,像一滴墨水落進水裡,邊沿開始慢慢化開。然後他拐過了那個路口,身影融進了遠處的人流裡,再也分不出來了。

蘇念晚收回目光,低頭看桌上那兩杯還沒喝完的咖啡。她的拿鐵還剩一半,奶泡的表面已經開始塌了,拉花的葉子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白色。他的美式也剩了一半,深棕色的液麵在杯子裡靜著,映著窗外的光,像一小片被收起來的天空。她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把自己的那杯端起來,走向吧檯。“這杯幫我打包。”扎馬尾的服務員看了她一眼,拿了一個白色的紙杯,把剩下的拿鐵倒進去,蓋上蓋子。“你的。”她把杯子遞過來。蘇念晚接住,紙杯是溫熱的,透過杯壁,溫度從她的掌心順著指紋的紋路一點點向裡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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