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電燈 通電啦
屋門外來了一批人, 周夜星抬眼望去，不遠處的山腳下黑壓壓一片，停滿了大大小小的馬車, 車轅上捆著鼓鼓囊囊的麻布包，隱約能看到裡面堅硬的金屬輪廓。原來是他盼了許久的電線、發電機部件, 終於全部到位了。
此刻, 周夜星半點不敢耽擱, 連指尖的灰塵都顧不上擦, 揚聲喊來阿洛斯：“走, 跟我去驗貨！” 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急切。
兩人快步走到馬車旁，先開箱檢查電線。和後世纖細的電線不同，這批定製的電線格外粗壯，周夜星隨手拿起一根, 檢查其橫截面, 清晰可見內裡的銅絲被麻布緊緊纏繞，松香澆灌的痕跡均勻飽滿, 外層又纏了一圈厚實麻布, 最後經瀝青徹底浸染，漆黑的表層泛著啞光, 完全是按他定下的工藝定製。他逐捆抽查，指尖摩挲著絕緣層, 觸感緊實不鬆動，銅絲排列整齊, 所有電線做工嚴謹，全部符合驗收要求。
緊接著便是檢查發電機部件。為了確保工藝與技術雙達標，周夜星早已將發電機設計圖拆分成好幾份，每個部件都安排兩位工匠分別製作、交叉校驗。他拿起轉子鐵芯、磁石鐵框、木齒輪等部件, 逐一比對圖紙，檢視介面是否精準、打磨是否光滑，確認沒有一處偏差，才鬆了口氣。
最後，周夜星檢查起最後一車貨物——電燈泡。
一顆顆圓潤的燈泡被柔軟的草木層層包裹，妥善隔開，避免磕碰碎裂。
這個時代的玻璃煉製工藝遠不及現代，燈泡外壁透著淡淡的淺綠調，質感樸素厚重。燈盞內部，是最原始簡易的鎢絲結構。
這關鍵的鎢絲，全是依靠如今精通化學的村長才得以煉製。他以碳置換法提煉出鎢原料，搭配無碳黏結劑混合鎢化合物，再摻入鉀、鈉矽酸鹽穩固結構，形成粗晶肌理，大大增強了鎢絲的耐高溫與抗彎折能力，才終於造出周夜星所需的合格鎢絲。
周夜星逐只翻看查驗，確認每一枚燈泡都完好無損，結構完好，沒有瑕疵破損。懸了許久的心驟然落下，他長長鬆了口氣，眼底漫開一抹踏實的釋然。
全部仔細驗收完畢，周夜星不再猶豫，從木箱裡取出沈甸甸的銀幣，付清了一大筆尾款。隨後，他立刻召集村裡學堂培養的幾位技術工，帶著所有人，抬著部件往選定的組裝場地趕去。
選定的場地就在村長家隔壁的小河邊，這裡地勢得天獨厚，有著足夠的高低落差，河水常年湍急，即便到了枯水期，也有充足水源，足以確保水力發電機全年穩定運轉。此前，周夜星早已讓人在這裡修建好了一座堅固的水泥房，既能防潮，又能保護機器免受風吹日曬。
眾人合力將發電機部件一一搬進水泥房，整齊擺放在預設的位置。周夜星搓了搓手，目光掃過眼前的零件，又望向窗外潺潺流淌的河水，語氣堅定地對眾人說：“動手吧，咱們把這機器裝起來！” 話音落，他率先拿起工具，帶頭投入到組裝工作中。
零件很多，大型部件就有打磨光滑的硬木機架、裹著麻布漆層的銅線圈轉子、兩塊沈甸甸的天然磁石、從水車那邊延伸過來的傳動軸、鋼鐵中心軸承、多根鐵管……
“都搭把手，先把機架立起來！” 周夜星揚聲喊了一句，周圍幾個光著膀子的壯丁立馬圍了過來，老木匠託比也扛著木楔子湊上前，手裡還攥著墨斗，“星放心，這機架我按你畫的尺寸做了三天，榫卯咬合，穩得能抗住河水漲潮。”
四個壯丁合力抬起機架，慢慢挪到機房中央的預定位置，從旁邊搬來刨好的木片，小心翼翼墊在機架地腳，反覆調整幾次，直到水平尺的氣泡穩穩居中，木匠託比才拍了拍木樑：“妥了！釘死！”
接下來是安裝定子，這是發電機的 “定盤星”，得固定得紋絲不動。用厚鐵框牢牢箍著，再用螺栓固定在機架兩側的木託上。周夜星用手指量了量磁石之間的距離，剛好比轉子粗上半指，“不然轉子轉起來會蹭到磁石，磨壞線圈就白費功夫了。”
工人們點點頭，又用木楔子把鐵框兩側塞緊，再澆上熔化的熟鐵，把螺栓固定死，確保哪怕水車轉得再猛，磁石也不會有半分晃動。周夜星伸手摸了摸磁石表面，冰涼的觸感裡帶著細微的磁力，指尖微微發麻。
接著是安裝轉子和對接動力軸。轉子是裹滿了絕緣銅絲的熟鐵圓柱，外層纏著厚厚的麻布漆層，兩個線頭用木夾固定著，輕輕一碰就會晃動。轉子兩端的鐵軸，剛好卡在機架兩側的木軸承裡，託比早已在軸承裡塗滿了牛油，手感順滑，輕輕一推，轉子就能靈活轉動。
接下來是對接水力傳動軸。
……
一番覆雜組裝後，水車已經安裝妥當，水流衝擊著擋水板，慢悠悠地轉著，主軸上的木齒輪咬合著一根延伸進機房的傳動軸，正微微轉動。
周夜星讓銅匠們調整傳動軸的高度，讓它和轉子的轉軸對齊，再套上咬合緊密的木齒輪，用鐵箍固定牢固。外面的工人鬆開攔水壩的閘門，水流猛地衝擊水車，水車轉速加快，傳動軸跟著轉動，帶動轉子在磁石中間緩緩旋轉 ，沒有卡頓，沒有異響，轉子轉得平穩又勻速，裹在上面的銅線圈隨著旋轉，隱隱能看到細微的光澤。
“好嘞！轉得穩當！” 工人們呼起來，木匠託比也捋著鬍子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這玩意兒，不用燒煤，不用餵牛，靠著河水就能轉！”
周夜星沒說話，蹲下身，仔細檢查轉子和磁石的間隙，又摸了摸轉動的軸承，牛油潤滑到位，沒有摩擦的聲響，再看轉子尾部的銅製換向器，兩個銅環轉得平穩，電刷輕輕貼在上面，沒有鬆動。
緊接著，就是安裝匯出電線和除錯。周夜星讓銅匠把轉子上的兩個線頭，分別接在換向器的銅環上，再用絕緣麻布裹緊，刷上生漆密封，然後把兩根裹著橡膠的主幹電線，一端接在電刷上，另一端引出機房，固定在外面的木杆絕緣子上。“都退遠些，我試試通電！” 周夜星拿起機房角落的銅製總閘，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轉子轉動的嗡嗡聲，還有電刷和銅環接觸時，細微的火花一閃而過。周夜星伸手摸了摸匯出電線的外皮，微微發熱 —— 電流，真的產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