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那天，不，那段時間，許辭一直渾渾噩噩。
他大抵是跟鍾聞野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許辭記不清了。
他的夢也被裁成碎片，裡面沒有鍾聞野的身影。
他夢見最佳男主角的頒獎儀式上，自己站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
然後許平突然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他：
“你配嗎？”
萬眾矚目的聚光燈化作一道道或譴責、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許辭站在臺上，像是把渾身上下剝脫乾淨一般。
他感到難堪。
感到一股由衷的恨意。
許平死了，卻也沒死得太乾淨，總是會在許辭最脆弱的時候，在他的腦子裡死而覆生。
許辭遠沒有看起來的那般堅強。
若非要比慘，世上多少人比他苦得多，也沒見誰都要死要活的。
可他坦然面對現實，他不後悔。
嘴硬也好、無力更改現實也罷。
上天既然沒讓他死成，就是給他留了些好日子的。
他配嗎？
許辭反問自己。
鍾聞野的愛固然珍貴，可人不能僅憑愛意活著。
許辭活到現在，註定他要成就一番事業，跟鍾聞野好好在一起。
他有事業、有愛人、有朋友，他配的。
許辭在腦海中不停重複著這樣的話，像魔咒，自己說給自己聽。
他的眼淚無意識地滑落到枕頭上，發出兩聲沈悶的細響。
“怎麼了？”身後的手臂搭了上來，放在許辭的腰間，親暱地蹭了蹭。
許辭渾身一抖，終於從剛才那些混亂的記憶中抽離。
鍾聞野向前挪了挪，溫熱的身體貼在許辭的後背。
“做噩夢。”許辭轉了過來，鑽進鍾聞野懷裡。
鍾聞野的聲音帶著倦意，他輕拍著許辭的後背，將人往懷裡緊了緊。
“我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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