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貧窮帶給他最沒用的東西,就是這副比其他人還要硬上幾分的脊樑骨,因此折起來也格外疼。
他引以為傲的事業,現在也成了笑話。
許辭原以為,自己從沒接受過鍾聞野事業上的幫助,這就是他最硬的底氣。
可現在,殘忍的現實告訴他,他錯了,並且蠢得離譜。
網上的流言蜚語一直在,不管是情人還是什麼,只要是跟鍾聞野有關的。
這些話只要傳出去,別人在瞧不起他的同時,總有人會因為鍾聞野而高看一眼他。
關係是沒法切割的。
怎樣都不行。
他曾經想徹底斷絕跟鍾聞野的關係,但這麼多年來,即使沒有感情,也有許多剝脫不掉的糾葛。
鍾聞野是,許平更是。
所謂的什麼斷絕父子關係,如今想來真是傻得可憐。要不是許平最後死了,他們父子倆會是什麼結局,許辭自己也不知道。
哪裡有什麼出淤泥而不染,人越不想承認什麼,就越畏懼什麼。
別人不過是給了許辭一點好,換他看來,彷彿是在要他的命。
陳興哲的“實至名歸”還在那裡掛著,許辭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鍾聞野為他提供了資源,這個影帝也有鍾聞野的一份,興許還有別人的。
他踩著許多人的助力登上了影帝的寶座,最可怕的是,他竟下意識忽略了這些,將一切視作自己的天賦和努力。
許辭的指尖有些發木,低頭審視著自己,又在毫無可取之處的旁邊添了一道自私。
可笑他還為最近的輿論風波感到委屈,原來真是他活該的,人家沒說錯半點。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李陽發過來很長的一段話,許辭躺在床上,暫時沒有力氣去看。
“對不起許辭。”鍾聞野躺在許辭身側,手臂從他身後繞過來,額頭抵上他的肩膀。
他將自己按進了塵土裡,低得不能再低,聲音裡帶了幾分乞求:“別讓我走好嗎?”
許辭看著鍾聞野這副近乎要被悲傷淹沒的樣子,忽然想通了什麼。
電視劇裡演的分手大抵是錯了,原來並不總是需要歇斯底里的吼。
他想過跟鍾聞野一刀兩斷,沒成。
又想著狠心一點,一下撕離開。就算要撕下點肉,短痛定然好過長痛,也沒成。
因為猶豫,他們之間撕開了一個溫吞的小口。
沒那麼疼,也沒出太多血,離要死要活還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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