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寧把他叫出來，本是想劈頭蓋臉地說他一通，等許辭好了，也要算上許辭的，讓他們領教一下不聽醫囑的利害。
結果，看著鍾聞野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易寧倒是不忍心說他了。
“你手臂的傷雖然不重，但當時也流了不少血。現在許辭醒了，你的心也能安定下來些，平時要多注意，這麼反覆發炎下去你手還想不想要了。”
鍾聞野站在那，也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望著許辭病房裡進進出出的醫護。
“你聽進去沒有啊。”易寧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鍾聞野終於捨得將頭轉了過來。
“還有別的事嗎？”
易寧被他噎了一下：“沒有了。”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鍾聞野的語氣十分篤定，像一個賭徒，抱著下一局必勝的決心。
“我會一直陪著他，許辭既然醒了，就會好的。”
“至於心理問題，我也相信他。”
“謝謝。”鍾聞野對著易寧微一點頭，扔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直奔病房。
易寧被他氣笑了，搖搖頭，看著緩步走過來的賀時一。
“完全沒事。”賀時一笑著道，“聞野哥就是太緊張了。”
易寧衝他招招手，將頭靠在賀時一的肩膀。賀時一極為自然地從她鼻樑取下眼鏡，細心地擦了擦，才放進眼鏡盒。
“易主任夜班累了？”賀時一溫聲道。
易寧閉著眼睛，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賀時一肩膀上。
“我認識鍾聞野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這麼……”她停頓了一下，想著措辭。
“狼狽。”
賀時一放低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喜歡的人躺在床上，怎麼可能不著急呢。”
“啊好煩。”易寧直起身，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振作精神，也朝著病房大步走了過去。
賀時一笑著跟上來：“那等下次，辭哥和聞野哥要是再進易德，就多收他們雙倍的錢。”
“得了吧。”易寧打了個小哆嗦，“我不是很想再看見他們倆了。”
“對，葉瓊的資料我已經調出來了，許辭問這人幹什麼？”
“誰知道呢。”賀時一聳聳肩，“可能是跟那個姓方的有關吧。”
易寧腳步一頓，驚訝道：“方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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