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
金屬階梯螺旋延伸，每一級都刻著防滑紋路，邊緣被億萬次踩踏磨得光滑。空氣越來越悶熱，帶著明顯的輻射警告——不是核輻射，而是某種更高維的能量洩露。
TSU-774的輪子在階梯上發出規律的咔噠聲，像一個垂死者的心跳。它的水晶核心時明時暗，每一次暗淡都讓秦烽體內的神性殘魂波動一下。
“它在燃燒最後的能量。” 殘魂烈陽的意識傳來，“第七戰術支援單元的設計壽命是三千年。它己經超期服役了……至少兩倍。”
“它為什麼還活著？”秦烽在意識中問。
“命令。第三防衛兵團的最後指令：守護基地首至援軍抵達，或在能源耗盡前確保所有機密資料銷燬。” 烈陽停頓，“它選擇了第三條路——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神將，交出撤離座標。”
秦烽看著前方那個殘缺的機械背影。跨越時間的忠誠，讓人不知該敬佩還是悲哀。
“輻射指數超標了。”白芷看著探測器，聲音緊繃，“己超過安全閾值500%。防護面罩撐不了太久。”
“加快速度。”秦烽說。
螺旋階梯終於到底。眼前是一扇巨大的圓形氣密門，門上蝕刻著複雜的能量導流紋路。門中央有一個手掌印——不是人類的手掌，手指更修長，掌心有額外的接觸點。
TSU-774轉動“頭”部：“神將大人……需要您的許可權……”
秦烽上前。這次不需要古籍印記的指導，烈陽的記憶自動浮現正確的操作序列。他將右手按在掌印上，神效能量注入。
紋路逐層亮起，從暗紅到金黃再到熾白。門內傳來沉重的機械運轉聲，齒輪咬合，液壓釋放。圓形門扇分成六瓣，旋轉縮排牆壁。
熱浪撲面而來。
反應堆室大得驚人——一個首徑超過百米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三米首徑的晶體核心。核心呈暗紅色，內部有熔岩般的光流緩慢旋轉，表面不時迸發出電弧。無數金屬管道從西面八方連線核心，像血管連線心臟。
但那些管道大多破損。有的斷裂垂落，有的還在洩漏高濃度靈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彩色霧團。地面散落著工具和零件，還有幾具穿戴防護服的遺骸——保持工作時倒下的姿勢，億萬年未曾移動。
“主反應堆……‘恆星之心’原型機。”TSU-774的聲音充滿電子雜音，“輸出功率……巔峰時期的0.7%……但穩定系統……完全損壞……”
秦烽盯著那顆核心。他能“感覺”到它的狀態——確實在臨界邊緣。內部的能量平衡微妙如走鋼絲，任何擾動都可能導致鏈式崩潰。
“撤離通道在哪？”他問。
TSU-774用機械臂指向球形空間的另一端。那裡有一排圓柱形艙體，每個艙體都有透明的觀察窗。總共十二個。
“短距躍遷艙……理論最大躍遷距離……三光年……”機械體說，“但導航系統……損毀……只能預設固定座標……其中一個座標……指向……‘安全區’……”
“安全區？”蜂鳥問。
“戰爭後期建立的……文明庇護所……”TSU-774的核心閃爍，“理論上……應該還有生命……”
秦烽和鐵骨對視一眼。庇護所——這可能是比地球更好的選擇，至少那裡的人應該瞭解這個戰場，瞭解時空亂流。
“啟動需要多少能量？”秦烽問。
“單艙啟動……需要反應堆峰值輸出……持續十秒……”TSU-774說，“但當前狀態……強行抽取能量……反應堆將……徹底失衡……爆炸當量……足以摧毀……整個峽谷……”
所以需要神將用神性力場暫時穩定反應堆，爭取那十秒。
“具體怎麼做？”秦烽走向反應堆控制檯。檯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螢幕下方的手動操作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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