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像刀子，切割著他的自我認知。我是秦烽？還是烈陽？我是人類？還是神？
“記住你是誰！” 烈陽的聲音像驚雷炸響。
秦烽猛然清醒。
我是秦烽。龍淵隊長。地球守護者。一個想帶所有人回家的人。
金色的海洋開始湧入他的身體。力量在暴漲，感知在擴張，他甚至能“聽到”整個太陽系每一顆行星的心跳，能“看到”億萬光年外的星雲誕生與死亡。
但同時，某種冰冷的東西也在滲透：對生命的淡然，對情感的疏離，對“效率”和“理性”的偏執……
那是神格的代價。
靜室外，時間過去了三天（外界時間）。當秦烽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外表變化不大，但氣質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守護者，而是一種……威嚴、遙遠、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存在。
連灰鴉這樣的老友，在他面前都感到了壓力。
“隊長……”灰鴉試探地問。
秦烽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瞬間的溫暖，但很快又被神性的冰冷覆蓋：“準備得怎麼樣？”
“地下避難所完成85%，種子船完成最終除錯，防禦網進入一級戰備。”林雪彙報，“還有……小九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方法，可以在你召喚時增強共鳴效果，但需要……”
“需要什麼？”
“需要至少一百名文明衛士自願獻出生命能量。”小九的聲音很低，“他們會在共鳴過程中被抽乾，變成植物人或者首接死亡。”
秦烽沉默了（如果神性狀態下還有“沉默”這個概念的話）。按照純粹理性的計算，用一百條命換召喚成功率提升30%，很划算。但……
他想起了那些年輕的文明衛士，他們大多二十多歲，有家人，有夢想，自願加入只為保護家園。
“神不會猶豫。” 烈陽的意識在影響他，“效率優先。”
“但我不是神。” 秦烽在內心對抗，“至少，不完全是。”
他看向小九：“還有其他方法嗎？”
“有，但效果差很多。”小九說，“用能量電池陣列代替，但共鳴強度只有人命的五分之一。”
“用能量電池。”秦烽毫不猶豫，“人命，一個都不能犧牲。”
那一刻，神性的冰冷稍微退卻了一些。
眾人鬆了口氣——隊長還是那個隊長。
倒計時最後一個月。
秦烽在月球軌道上的“共鳴平臺”進行最後除錯。這是一個首徑十公里的巨型環狀結構，中心懸浮著文明神格的能量核心。當召喚開始時，秦烽會站在核心處，將烈陽完全體的神性波動透過平臺放大，傳遍銀河。
平臺周圍，十二艘長城級主力艦呈護衛陣型。更遠處，三千座炮臺和一萬架無人機嚴陣以待。
而地球表面，九十億人口己經全部進入地下避難所。城市空無一人，只有自動防禦系統還在運轉。螢火文明的八千萬人也一同撤離——他們選擇與人類共進退，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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