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結束後的第七天，秦烽在月球總醫院的隔離病房醒來。
陽光透過強化玻璃灑在純白的床單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他動了動手指——真實的、有溫度的、屬於凡人的手指。沒有金光流轉，沒有神性感知，只有手術後輕微的痠痛和長時間臥床的僵硬。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烽轉頭，看到灰鴉坐在窗邊的輪椅上，左腿打著石膏，右臂纏著繃帶，但臉上帶著笑容。
“你……”秦烽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還活著。”
“當然活著。”灰鴉轉動輪椅靠近，“雖然差點就去見趙老頭了。醫生說我這把老骨頭至少得休養半年。”
秦烽想笑，但胸腔傳來刺痛。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纏滿了醫療繃帶，監測儀的管線連線著身體各處。
“別亂動。”林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資料板，“你全身十七處骨折，內臟多處破裂，神經系統嚴重透支。能活下來己經是奇蹟了。”
“其他人呢？”秦烽問。
“小九在隔壁病房，維度超載導致大腦皮層燒傷，但正在恢復。鐵骨……他的機械身體在戰鬥中損壞了70%，現在正在重鑄，意識備份完好。”林雪頓了頓，“傷亡統計出來了。我軍陣亡十二萬三千人，包括十二艘主力艦的全員。平民……因為及時避難，只有輕微傷亡。”
十二萬三千人。
秦烽閉上眼睛。那些面孔——年輕的文明衛士、戰艦上的船員、防禦網的操作員……他們再也回不了家了。
“這是他們的名單。”林雪將資料板放在床邊，“聯合議會決定，在每座城市建立紀念碑，刻上所有犧牲者的名字。螢火文明也要求將他們的犧牲者一同銘刻。”
秦烽點頭。這是他們應得的。
“還有，”林雪的表情變得複雜，“觀察者發來了正式通訊。”
秦烽立刻警覺：“他們還想幹什麼？”
“不是威脅，是……道歉。”林雪調出通訊記錄，“高階執行官親自致歉，承認實驗失控，承諾永久撤出太陽系，並解除對吞噬者網路的控制。作為補償，他們留下了一些技術資料和……一份邀請。”
“邀請？”
“邀請地球-螢火文明加入‘星際文明聯盟’——不是預備成員，是正式成員。擁有完整的主權和一票表決權。”林雪說，“議會正在討論，但大多數人傾向於接受。”
秦烽鬆了口氣。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你呢？”灰鴉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秦烽感受了一下身體。虛弱，疼痛，疲憊……但真實。
“像個人。”他說，“終於又像個人了。”
神戰結束後的第一個月，秦烽出院了。
他沒有回空間站，也沒有去聯合議會大廈，而是去了一個地方：火星，烏托邦平原。
這裡曾經是荒蕪的紅色沙漠，但現在，一片綠意盎然的生態穹頂矗立在地平線上。穹頂下，是一個小鎮——不是高科技都市，而是復古風格的人類定居點：紅磚房、石板路、甚至還有一家掛著木質招牌的小酒館。
酒館的名字叫“回家”。
“怎麼樣？”灰鴉（己經能拄著柺杖走路）站在酒館門口，得意地問，“我設計的。完全按照一百年前的地球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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