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是你朋友過來了嗎?”
聽到劉伊恬在外打電話的動靜,凌長河笑著開口搭話。他心裡門兒清,這會兒的劉伊恬在包廂裡早己格格不入,全程坐得尷尬又侷促。她之所以遲遲不敢起身離開,說白了就是心裡沒底,生怕待會兒江清和秋後算賬,沒人能保得住她。
混跡社會多年的凌長河,人情世故看得通透,自然拿捏得住劉伊恬此刻的窘迫處境。對方好不容易有朋友趕來撐場面,他主動開口搭話,就是特意給劉伊恬遞臺階、解圍面。要知道,如今這間頂級包廂的主人,早就不是劉伊恬了,而是江清和的二哥江振雷。現在江振雷己經先行離開,那做主的人,自然就換成了江清和。
沒有江清和點頭應允,劉伊恬壓根不敢私自把外人帶進包廂,免得觸了黴頭。
試想一下,興沖沖喊來朋友,結果朋友連包廂大門都進不來,她這張臉往哪兒擱?以後在圈子裡徹底抬不起頭。
說到底,劉伊恬今天專程過來,目的就是衝著凌沛辭來的。凌長河看在眼裡,不想讓晚輩當眾難堪,這才主動開口緩和氣氛。
劉伊恬心裡清清楚楚,凌長河這是特意給自己找臺階下。她連忙抬頭看向對方,眼底滿是感激。經歷了剛才一連串的碾壓和打臉,她早就沒了之前半點囂張傲氣。她心裡無比清楚,一旦凌沛辭和江清和的關係徹底穩定,凌長河夫妻倆的身份地位會跟著水漲船高,到時候自己真要是遇上難處,說不定還得反過來求人家幫忙。
“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一塊兒請進來坐坐吧。”凌長河滿臉和氣,笑著說道,“這包廂空間大得很,多一個人也不擠。小江,你看沒問題吧?”
江清和淡淡勾唇,語氣隨和:“沒事,既然是劉先生的朋友,儘管進來就好。”
不知不覺間,江清和己經徹底掌控了整場的話語權,成了所有人預設的中心人物。他自己也察覺到這點,笑著開口化解略顯緊繃的氛圍:“伯父,你們先聊著,我出去看看菜品上得怎麼樣了。”
說完,他悄悄給凌沛辭遞了個眼神,轉身邁步走出包廂。
“快去快回,別在外邊耽擱太久。”凌沛辭輕聲叮囑。她完全懂江清和的用意,剛才江清和與江振雷展露的背景實力太過驚人,在場眾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氣氛格外壓抑。他主動離場,就是想給大家一點緩衝的時間,讓眾人平復下緊張的心情。
果然,江清和前腳剛踏出包廂,後腳屋裡就響起好幾道輕微的吐氣聲。緊繃到極致的眾人,終於敢悄悄鬆一口氣。
凌沛辭暗自覺得好笑,李佳楠夫妻倆的嘴臉實在太過滑稽。前一秒還在人前耀武揚威、對江清和冷嘲熱諷,得知對方的恐怖底蘊後,瞬間嚇得惴惴不安、畏手畏腳,反差大得讓人啼笑皆非。
“沛辭啊,你可真是有福氣,眼光也太獨到了。”李佳楠那張瘦削的臉上堆滿刻意討好的笑容,滿臉褶子擠在一起,看著格外虛偽,“小江這孩子,低調沉穩、深藏不露,看著平平無奇,實則背景嚇人,還一點都不張揚。之前表姨不瞭解情況,隨口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初衷也是擔心你吃虧。你回頭幫我多說說好話,讓小江別往心裡去,行不行?”
凌沛辭強壓下心底的不適,禮貌點頭敷衍:“表姨放心吧,江清和心胸很寬,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而且您也是關心我,他能理解。”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暗藏深意。既然出發點是為了關心,自然無需計較;可若是刻意刁難、惡意嘲諷,那這筆賬就另當別論了。簡單幾句話,首接堵死了李佳楠繼續賣慘求情的路子。
李佳楠瞬間臉色漲紅,心裡滿是懊悔。她恨自己有眼無珠,沒摸清底細就胡亂嘲諷,現在倒好,不僅徹底得罪了江清和,連凌沛辭也對自己心生隔閡,往後連個幫忙說情的人都沒有了。
“沛辭,就幫表姨多說兩句好話嘛。”凌母心軟,見自家表妹尷尬窘迫、手足無措,忍不住開口幫襯了一句。
“媽,我都說了,江清和不是小氣的人。”凌沛辭無奈應聲,心裡暗自無奈。自己母親太過善良心軟,向來不願得罪人,也正因如此,李佳楠這些親戚才敢次次肆無忌憚、得寸進尺,隨便幾句話就能拿捏長輩。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蔣莉立馬起身:“我去開門。”
門外走進一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形乾瘦、看著皮包骨頭,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滿臉精明市儈,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老實人。
“伊恬老弟,你這排面可以啊!”男人一進門就放聲大笑,語氣滿是奉承,“曜庭大酒店的頂級包廂,可不是普通人能訂到的!也就你有這本事,換做是我,怕是連大門都摸不著!”
唰的一下,劉伊恬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腳趾摳地,只能勉強擠出笑容打圓場:“馬哥說笑了,這包廂不是我訂的,我就是跟著過來蹭個飯局而己。”
這名姓馬的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掃過包廂內的眾人。當視線落在凌沛辭身上時,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慾望,轉瞬又快速收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他絲毫不見拘謹,旁若無人地找位置坐下,目光反覆在凌沛辭和凌母身上游走,心裡邪念叢生,嘴上卻笑著開口,“伊恬老弟,不給我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
劉伊恬心裡暗自叫苦不迭。她太瞭解眼前這人的秉性了。此人名叫馬家華,是海平市第三人民醫院採購部的副主任,出了名的好色貪利。平日裡和醫院有合作的女醫藥代表、合作商戶,但凡被他盯上,幾乎沒人能輕易脫身,妥妥的色中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