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
蘇雲深連連點頭,將他攬緊了幾分,指尖輕撫過他白皙的臉頰,“先歇一會兒。”
溫潤輕應一聲,緩緩闔上眼簾。
而以溫鴻為首的一眾望月教教眾,全都原地打坐療傷,沒有誰再主動出手,方才還殺機四伏的山腰上,此刻只餘下一片狼藉。
就在周遭安靜下來時,一陣張狂的笑聲自迷霧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人自迷霧深處緩步走出。
當中的是縹緲樓樓主夏一嘯,今日他身著墨綠長袍,手握拂塵,面上盡顯得意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蘇雲深與溫潤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往日那個在蘇雲深面前恭敬客氣的他判若兩人。
在他身後跟隨的,是神色覆雜的蕭千栩與楚海川。他只帶了這兩名親傳弟子,顯然不願讓更多人知曉即將發生的事。
溫鴻看清來人,面露喜色,“夏樓主,你是來助我的?”
夏一嘯聞言,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溫老教主多此一問,本座依約前來,自然是助你的。”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極為輕慢,又帶了三分戲謔。
溫鴻心底閃過一絲不安,卻不敢深想,只急忙道:“那便請夏樓主代我取下龍涎草,替犬子醫治腿疾,望月教上下自當感激不盡。”
說完,伸手指向那株特殊的蘭花。
然而,夏一嘯連看也沒看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蘇雲深懷中的溫潤身上。
“龍涎草不著急取,你這逆子如此不孝,竟對生父下此重手,枉顧人倫。”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本座還是先幫你了結了他和他的姘頭,永絕後患為好。”
話說到這個地步,溫鴻瞬間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圖——他要將望月教的核心力量,連同溫潤、蘇雲深一併剷除!
“夏一嘯!你……你果然在利用我!”溫潤神色大變,氣得渾身發抖,牽動了內傷,又咳出一口血來。
“老教主何苦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夏一嘯把玩著手中的拂塵,語氣充滿了嘲諷,“本座與你合作,誰知你如此不濟,竟連自己的兒子都應付不來,只得親自出手,替你料理逆子。你怎地還不領情了?”
說罷,又是幾聲傲慢得意的大笑,目光轉向地上那根黑色長鞭。
“溫老教主,從你來找我合作那日起,望月教的結局就已註定。”他左掌微抬,以內力將驅魔鞭吸入掌心。
此刻,他左手持驅魔鞭,右手持拂塵,兩種兵器一剛一柔,一煞一正,看似不倫不類,但在場但凡有些眼力的,心中皆是一凜。若能將兩種屬性截然不同的兵器運使自如,其內力修為與武學境界,恐怕已當世罕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溫鴻方才與長子殊死搏鬥,卻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看著夏一嘯手持雙兵,殺氣騰騰地走向溫潤和蘇雲深,溫鴻面如死灰。
“不要傷他!”他大吼一聲,“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
溫潤是他與已故愛妻唐氏所生,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對溫潤的愛更甚於溫玄,他利用溫潤,逼其取藥,甚至出手毫不容情,只是出於對望月教未來的考量。
溫玄殺伐果決,遠比心性純善的溫潤適合做這個望月教的教主,只是雙腿殘疾,有許多不便,他才不得已打上那龍涎草的主意。
他一直以為,溫潤智計無雙,可以化解一切危機,到了此刻,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兒子,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也會面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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