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問出幾個問題,溫潤皆未作答,只是說道:“我要解藥。”
“不可能。”溫玄脫口而出,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近乎恐懼的神色,反應竟比方才聽到“兄弟情斷”時更為劇烈。
“為何……”這般強烈的抗拒,令溫潤投去疑惑的目光。
溫玄頓了片刻,勉強解釋道:“並非我不願給你,那‘魄魂散’根本無藥可解。況且此藥只是讓你失去記憶,於你其他並無影響,你又何苦執著於那些已然逝去的過往?”
“當真無解?”
“若真有解藥,那蘇雲深早已替你解了,連他都束手無策,便是非人力可及。”
“此話……倒也在理。”溫潤心下稍安,他本意是想試探溫玄是否知曉“魄魂散”破解時可怕的副作用,如今看來,他並不知曉。
然而,另一個疑團隨之浮上心頭——既已坦誠至此,連最不堪的算計都已和盤托出,為何如此懼怕自己恢覆記憶?
被藥物抹去的過往裡,究竟隱藏著怎樣更深的秘密,讓溫玄這般忌憚?
溫潤一時想不通,索性收回思緒,未再繼續想下去。
見他沉默,溫玄心道他不再怪自己了,低聲轉了話鋒:“我已向你言明一切,此事便就此揭過吧,你當沒有見過他,好好留在我身邊,我絕不會再惹你難過,更不會再算計你。”
“可是,現下已經晚了……”他毫不遲疑,輕聲道,“我已再次為他動了心。”
溫玄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意味,卻強自按捺住,只道:“便是你動了心,也不能再與他在一起。他即便不是直接害死我孃的兇手,卻也脫不了干係……”
說著,語氣更軟了些:“往後我不再逼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再與他相見,我什麼都依你。可好?”
他目光懇切,眼底的算計與狠戾彷彿一併褪去了。
溫潤看著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忍,思索片刻,仍是坦言道:“阿玄,你是我的親人,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可是他……他是我割捨不下的摯愛,我要與他在一起……”
此言入耳,溫玄懇切的神色驟然碎裂,聲音陡然拔高:“我這樣求你,你都不肯讓步?”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你便鐵了心與那殺母仇人廝守不成?”
凌晚葉深知他脾性,聽這語氣,便知他動了真怒,忙出聲打圓場,對溫潤勸解道:“大公子,那蘇公子即便無心害人,夫人的逝世也與他有著莫大關聯……”
頓了一下,語氣沈了幾分:“生為人子,總不能連這孝道都不顧了。”
這句話不輕不重地紮在溫潤心口,有那麼一剎那,溫潤幾乎想將自己已知曉二人同父異母的事實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對上溫玄那赤誠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阿玄,晚葉,我不想欺騙你們。”他的聲音異常堅定,“從他回來尋我的那一夜起,我便再次認定了他,此生唯他而已。旁的事情,我什麼也不想顧,也顧不上了。”
這話說完,溫玄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屋裡一時靜得令人膽顫。
漸漸地,溫玄眼底那懇求的光芒一點點凝固,化為一片虛無的空洞。
“你……”他氣得身子發顫,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緊,“你方才說了什麼?”
“我說,我認定了他,此生唯他而已。”
溫潤迎著那赤紅的雙目,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複了一次,每一字都狠狠砸在溫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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