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溫潤,一旁靜聽了許久的溫玄終於按捺不住了,搶道:“大言不慚,你憑什麼認定溫潤會隨你而去?”
不待蘇雲深回答,溫潤已淡然開口:“他若不在了,我也絕不獨活。”
“你!”溫玄聲音陡然拔高,咬緊牙關,“我會將你帶回望月教,封你周身大穴,讓你連殉情的機會都沒有。”
“你做得到麼?”溫潤輕笑著反問,“縱使做得到,讓我如行屍走肉般活著,日夜飽受相思煎熬,生不如死。這便是你想要的?”
溫玄一時語塞。
溫潤的話直刺他心底最痛之處,讓方才升起的怒火被愧疚和猶豫淹沒了大半。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心底最期盼的,無非是溫潤能幸福安樂,常伴在自己身側,他也清楚,這個要求,溫潤可以做到。
可是……
他要的,是溫潤只伴在自己身側,沒有蘇雲深,也沒有任何人。
念及此,不由自主向前邁了半步,彷彿這樣就能離溫潤更近些。
“若你肯放棄蘇家的人,隨我回去,永遠不和他相見,我……”躊躇片刻,聲音低了些,“我便不再與他們為難。”
“溫教主……你莫要糊塗!”秦墨竹大驚,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他與我師弟情根深種,即便他此刻應了你,日後也一定會反悔,那時我們上哪找第二次機會?”
“只要他應下,便一定不會反悔。”他抽出自己的袖子,視線沒有從溫潤臉上移開,“我相信你,我也說到做到,你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的目光誠懇,甚至帶了幾分懇求,凌晚葉看在眼裡,只覺得心底酸得發漲。
然而,溫潤眸中沒有任何動搖,反而微微側身,更貼近蘇雲深半步。
“阿玄,我已多次向你言明我的心意,今日我不想騙你,往後也絕不改變。”
這半步雖小,意義卻重若千鈞,明白昭示著他的選擇與決心。
溫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嘴角難以自抑地抽搐了一下,再難成言。
見溫潤拒絕得果斷,秦墨竹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又怕再生變故,忙轉向蘇雲深,續上了方才的話題:“師弟,我並非要你自盡,不過想救韓姑娘,你需以命相搏,你可敢?”
“你要我如何做?”蘇雲深問。
“很簡單。”秦墨竹抬手,指向懸在半空中的韓語詩,“你親自去解下她身上的引線。”
蘇雲深看都未看他所指方向,從容道:“數百根引線,錯剪一根便會引爆,何其兇險。”
“怎麼,不敢了?”他冷笑一聲,走至牆壁邊,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便見外側石壁彈出一把剪刀,飛向蘇雲深。
蘇雲深伸手接住,又聽他續道:“師弟既天資卓絕,遠勝於我,何不去試試?”
“引線一剪,便無回頭路,我會被困方寸之地。”蘇雲深端詳著手中剪刀,緩緩道出了面前人的心思,“屆時舍弟傷重,潤兒內力未覆,你和溫教主若趁機發難,我難以兼顧。”
他已看明白,此線機關一旦開啟,每剪斷一根,都須在三十息內尋到並剪斷下一根,如此往覆,直至全部清除。
其間若有片刻延誤,便會引爆火藥。
秦墨竹心頭一震,鑽研了數年的機關,竟被蘇雲深輕易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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