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軍功，不如賣了。”
“你留著它，換不來實職，封不了真爵，連屯長都升不上去。它只是竹簡上幾行字，沒用。”
“換成人情，換成鋪路石，讓各方點頭，把你託上去……這才叫活用軍功。”
“硬攥著不放，反惹一身腥，損人不利己。”
李信說完，林峰頷首。
他心裡透亮。
古來如此：無權無勢者，懷功即懷禍。帶兵出征的將領，再大的勝績，也得主動拆分、讓利、分潤……不是慷慨，是活命。
年少氣盛如年羹堯，尚且要分功給部將，借他們之口替自己說話，替自己站臺。
這一戰，世家們早把本錢押進來了：人、馬、糧、械、探報、運夫……樁樁件件，皆有主家名號。
戰後分果，卻只見王家開倉收糧，不見旁人分杯羹。這不是搶功，是逼王翦跳火坑。
王翦何等老練？豈會伸手接這燙手之物？
沒人託底，林峰一人想吞下整塊肥肉，根本不可能。
李信說得準……必須賣。
賣得乾淨，賣得明白，賣得各方舒坦。
至於怎麼賣、賣給誰、值幾何……
“峰哥，明早我回去找我爹商量。他經手過三回軍功折兌，門清。定給你謀個最妥帖的局。”
林峰點頭應下。
李瑤他信得過。
面上是長輩，背地裡沒少照拂他。那日雖當眾撂下狠話，林峰反倒覺出幾分真意……那不是威脅，是試煉，是提點。
是個靠得住的老將。
這事交給李瑤，比他自己瞎琢磨強十倍。
李信轉身離去，營帳霎時空落下來。
林峰剛解下甲冑，準備就寢……
忽聽帳外傳來幾聲貓叫，細弱，卻執拗。
他頓了頓，掀簾而出。
幾乎就在踏出帳門的一瞬，一道身影直撲入懷！
“姑爺……我……想你了！”
四下無人，唯月光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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