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靜默片刻,忽然一笑,再次作揖:“李叔,您覺得,哪條路能走得更穩、更遠?”
李瑤手一頓,盞沿停在唇邊,抬眼望向林峰,神情微怔:“你……真讓我拿主意?”
林峰坦然:“岳父不在軍前,這事又重,我既不懂章法,也不熟朝務。您老練通達,我不信您,還能信誰?”
李瑤身子微微一震,連點了三下頭,聲音低了些:“李信那小子總誇你厚道,我原以為是客氣話……今兒才算信了。”
他放下陶盞,脊背挺直幾分:“小峰,你放心。這事我今晚就理,兩日內,給你個經得起推敲的方子。最後怎麼定,還是你說了算。”
帳內一時安靜。
炭盆裡木塊輕裂一聲脆響。
這事確實急不得……爵位是鐵契,軍職是實權,一步踏錯,不是少個名號的事,是往後十年都得繞著彎走路。
營帳裡,李瑤一走,空氣便沉了下來。
林峰和王好面對面站著,誰也沒動,誰也沒出聲。
目光碰上,便再沒移開。
林峰盯著她的眼睛……起初像春水,軟而亮;可不過幾息工夫,那水就燒起來了,騰起火苗,越燃越烈,眼底發紅,眉峰壓低,連呼吸都重了。
他心頭一緊,腳下一滑,人已退到帳角。
劍光劈空而至,案几應聲裂開,木屑飛濺。
“你真敢動手?”林峰後脊發涼。
“不共戴天。”王好咬著牙,劍鋒一轉,又朝他肩頭削來。
他側身閃開,順勢扣住她執劍的手腕,力道不鬆不緊,卻穩得讓她掙不開。眉頭擰緊:“不是說好了?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說好?”她冷笑,“誰跟你說了?”
“救你一次,就得把你當菩薩供著?要不要我磕三個響頭,謝你大恩?”
林峰胸口起伏,嗓音發乾:“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怎樣?”她聲音陡然拔高,“你入贅我家,拜堂成親,夜裡闖我帳子……哪一樣,是我點頭答應的?”
“頭一回,是爹定的規矩,我認了。第二回呢?軍營重地,二十萬人眼皮底下,你把我按在榻上時,想過我是主帥?想過我頸側青痕三天都沒消乾淨,底下將士怎麼嚼舌根?”
話沒說完,眼圈先紅了。
林峰沒接話,忽然伸手托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她手一鬆,劍哐當落地。
沒躲,也沒推,反而抬手環住他腰背,指尖攥緊他衣料。
分開時,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微顫:“我不是不肯給你……我是氣你當我是物件,想拿就拿,想壓就壓。”
“男人力氣大,就能硬來?我帶兵破陣時,斬過三員敵將,箭射過七百步外的旗杆……你憑什麼覺得,我該閉著眼由你擺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