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贏……你還是人嗎？！”
侯贏哭嚎著回：“沒路了！真沒路了！”
“我以為首戰折損十萬人，王能醒一醒……誰知他反倒更瘋，還咬定是我擅自撤軍，才丟了第一仗！”
“我試過勸，試過攔，試過跪諫……全沒用！”
魏無忌怒極反笑：“那就能把你魏國二十萬條命，當草芥一樣割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炸裂：“王落在秦人手裡，你知道後果多重？”
“賠款、割地、稱臣……咱們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了！”
“秦人拿王當繩子勒咱們脖子，勒一天，魏國就喘不過氣一天！”
“侯贏！你糊塗透頂！”
侯贏渾身一震，忽地深深吸氣，抬頭直視：“……我是故意的。”
“你說什麼？”
魏無忌僵住，眼珠都不會轉了。
侯贏挺直脊背，聲音反而穩了：“王被扣，秦必獅子大開口。咱們只要咬死賠不起，拖著不給，秦人只有三條路……放人、殺王，或一直關著。”
“若放，咱們只割幾座小城，便能堵住天下嘴。”
“若殺，或長年囚著……沒了王這塊絆腳石，信陵君便可執掌魏國，重整朝綱，真正強起來。”
魏無忌腦中嗡地一聲，眼前發黑。
他盯著侯贏，喉頭滾動，終於吼出：“侯贏……你好大的膽子！”
侯贏重重磕下頭，額角滲血：“膽子不大，只是和信陵君一條心……要讓魏國站起來。”
“為這個念頭，侯贏這條命，隨時可丟。”
“若天下要個說法，我的腦袋，就是最硬的交代！”
“這一戰的罪，我一人扛。信陵君拎著它去見百官、見百姓，便是對魏國最好的交代。”
“交代完了……信陵君登位，魏國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
侯贏喉頭一緊，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魏無忌耳中嗡鳴不止，半晌才回過神，伸手將人扶起，聲音沉得發啞：
“魏王是你賣的，我不怪你……他剛愎自用，屠戮無辜，死了也不冤。”
“可二十萬將士埋骨函谷，這筆賬，你逃不掉。”
“罪在不赦。”
“但今日，我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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