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沒應聲，只端起果漿慢飲一口。
……再難，也難不過他手裡這柄錘。
眼下要緊的，仍是扶嬴政儘快親政。
暮色漸濃，宮牆投下長影。
嬴政踏著餘暉回宮，袍角沾了風塵，步子卻穩。路上他沒說話，只把袖中一枚銅符反覆摩挲……那是林峰今早塞給他的，刻著“速決”二字。
進宮門時，趙高迎上來，遞上一疊竹簡：“殿下，呂相今日批過的奏報，全在這兒。”
嬴政接過，沒翻，只問：“明日早朝，首議什麼？”
趙高低頭：“依例，該議糧賦。”
嬴政點點頭，轉身便走。
他心裡清楚，林峰從不白送東西。那枚銅符，遲早要嵌進某道詔令裡。
……只待時機。
林峰迴府時，天光尚存一線青灰。
門房見他身影，立刻揚聲：“姑爺回來了！”
廊下侍女齊齊斂衽，小紅搶前一步，屈膝叩首：“姑爺安好！”
“嗯。”林峰頷首，步子未停。
王翦、王賁、王好三人已在二門候著，見他進來，王翦先拍他肩頭一下：“痛快不痛快？”
林峰笑：“痛快。”
王翦一把拽他胳膊：“走！酒早溫好了，就等你動筷！”
席面齊整，酒香撲鼻，可滿堂無人落座。
王翦領林峰直入內堂東側，那裡供著一方舊木牌位，漆色斑駁，只刻“林公諱忠”四字。
王翦取香燃起，插進香爐，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
“大哥，您睜眼看看……小峰如今陣斬敵將，破陣擒帥，一場仗下來，秦軍斬首逾十萬。”
“這一仗，比咱哥倆這輩子加起來殺的，還多兩倍。”
“今日，他不僅受封關內侯，更得王親召入宮，與王同席共飲，對案而食！”
“老林大哥，您若在天有靈，此刻該安心了。”
“您託付的事，我王翦沒忘。小峰這孩子，我王翦認定了……這輩子護著他，只要我還活著，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先踏過我的屍首！”
“小峰，王好！跪！”
話音未落，兩人已雙膝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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