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贅婿:無敵從舉鼎開始》第61章 一人回天(1)

作者:愛吃重慶菜的雲蕭·10天前

他確實高興。魏武卒自立軍起,未嘗一敗。魏國朝廷雖日漸萎靡,割地賠款不斷,可魏武卒之名,從未因國勢衰微而失色。能在野戰中硬撼其鋒、摧其陣、斷其脊,秦軍此役,足載史冊。

李瑤說得興起,順口把各營傳來的戰報抖了個遍,又把王好臨陣調兵的幾處關鍵點反覆誇了三遍。末了,忽覺不對勁……王好一直垂眸撥弄案上銅符,指尖頓著,沒接話。

他一頓,問:“主帥似有心事?”

王好抬眼,笑得利落:“哪有?勝得痛快,全賴將士用命。”

李瑤點點頭,不再追問,只將手中竹簡往前一推:“捷報草稿擬好了。照舊例發?”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十幾年,他經手的捷報,沒一千也有八百。可這一份,他提筆三次,墨跡幹了又潤,始終沒落第一個字。

這事擱在李瑤身上,向來不費力氣。

副帥之位,老將資歷,累累軍功,朝中熟絡……單憑這些,他提筆擬捷報、加蓋印信、快馬送入咸陽,誰也不會挑理。主帥王好縱然在帳中,他亦不必開口相詢。

可李瑤偏不。

行軍佈陣時,王好說什麼,他點頭應是;哪怕看出破綻,也從不當眾點破,只尋個空隙,壓低聲音點撥幾句,話不多,卻句句落在要害上。

日常軍務裡,但凡動用糧秣、調撥兵械、處置俘卒、遣使往來,必先至中軍帳請示。一紙文書遞過去,等王好硃批落定,才著手去辦。對外諸將面前,他永遠稱“主帥決斷”,從不提“我以為”“依我看”。

連發一道捷報,也要問一句:“主帥以為如何?”

王翦早有評語:李瑤打仗,算得上穩準狠,但若論奇謀險招、一錘定音,尚遜半分;可若說八面玲瓏、上下通融、軍中服眾、令出即行……滿營將領,無出其右。

多少次朝廷催糧遲緩、甲冑粗劣、強弩缺矢,王翦都悄悄把李瑤叫去帳中,聽他細說門道、拆解關節。有他在的營盤,糧車總比別部早三日進營,箭鏃全是精鍛青鋼,新募士卒配的都是三年老兵退下的皮甲。

王好性子烈,眼裡揉不得沙子,平生敬重的人屈指可數。可對李瑤,她從不喚“李副帥”,只稱“李叔”;議事時坐得最近,酒宴上敬酒必先敬他;戰後清點首級、核驗戰利,她常讓李瑤代為執筆……不是信不過自己,是信得過他。

這個副帥,不搶風頭,不藏私心,不添亂子,不甩難題。大事同擔,小事自攬,危局站前,順境退後。

所以,但凡李瑤開口提事,王好十次有九次頷首便允,剩下一次,也是因確有難處,才稍作思量。

但這一次……

王好眉梢微沉:“李叔,您只知我軍勝了魏軍,可知道這一仗,是怎麼贏的?”

“哦?”李瑤略一抬眼,雙手一拱,腰背挺直,“願聽詳述。”

王好靜了片刻,才開口:“這一仗,本該輸。”

李瑤眸光一凝。

“我原定三日前接敵,以疲師誘魏軍下山列陣,再趁勢反撲信陵君本陣……他若拒戰,便失士氣;若應戰,地勢於我不利,但魏人更怕被截斷歸路。這步棋,看似冒險,實則有七成勝機。”

“可魏武卒的鐵甲……變了。”

“從前他們護胸不護頸,遮臂不遮肘,甲片之間留縫,戈鋒一撬,便能撕開。我們專挑這些地方下手,十人換一人,也能鑿穿。”

“如今的甲,覆頂至踵,喉結裹在銅鱗之下,腳踝套著鐵箍,連指節都包在鉚釘皮套裡。箭射上去彈開,戈劈下去滑走,劍刺過去只留白痕。前排士卒衝了三次,沒一人能踏進他們盾牆三步之內。”

“陣型僵住,後軍擠不上來,糧道又懸在外圍……再拖半個時辰,我軍必潰。”

李瑤垂目聽著,指節在膝上輕輕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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