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贏垂手站著，連眼皮都沒抬。
進屋落座，酒已備好。林峰執盞淺啜，目光不離二人，屋裡靜得只剩杯沿輕碰的脆響。
良久，侯贏終於開口：
“這事，我盡力而為，但不敢打包票。”
“這一仗打完，誰都知道你厲害。韓王安再糊塗，也明白擋不住你。他若執意降，誰能攔得住？”
“就算他猶豫，韓非呢？張開地呢？這兩位，一個鐵骨錚錚，一個老謀深算，哪個是好勸的？”
“尤其韓非……他寧可韓國今日亡國，也不願苟延殘喘、受辱於人。在他眼裡，不降，就是死戰到底。”
林峰擺擺手：“不必跟我講難處。我只認結果：韓王安降，我承諾作廢，韓國必亡；亡韓之後，魏便是下一個。趙，再往後。天下歸一，勢不可擋。”
“他不降，我殺足三十萬，韓國暫留，魏國得三年太平……就這麼一句實話，沒第二條路。”
魏無忌眉心溝壑更深；侯贏閉了閉眼。
林峰卻已起身，踱了兩步：“韓國的事，到此為止。說點別的。”
目光落在魏無忌身上。
魏無忌剛啟唇，想提那“第二件禮物”，林峰卻抬手止住。
“且慢。”
兩人俱是一愣。
林峰摩挲著下巴，忽而一笑：“這第二件禮，你其實不該送我。”
魏無忌眉峰微蹙。
林峰轉過身，正視著他：“信陵君，你是聰明人。我問你一句……”
“魏國，最後會怎樣？”
魏無忌一怔。
林峰沒等他答，接著道：“如今秦國勢盛，一統天下，已是定局。你能擋？”
“就算你真能拖住韓王安不降，我也只允諾自己三年不攻魏。可秦軍，又豈止我一人？”
“我岳父王翦，百戰之將；我妻王好，所向披靡；我弟王賁，摧城拔寨；還有蒙武、李瑤……這些人，你擋得住幾個？”
“不錯，魏國在你手裡，民心齊、軍令嚴、你本人更是善戰。可就算你一一擋住，三年後呢？”
“你還打算帶兵死守？拿魏國上下性命，換一時喘息？”
“可魏國百姓，和韓國不一樣啊。”
“韓王安苛政多年，民怨早積成山，我打韓國，屠城極少……因百姓不護他。”
“你們魏國呢？百姓敬你如神明，你一聲令下，舉國皆兵。真打起來，不是魏軍抗我，是整個魏國跟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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