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已重重磕下第三響。
嬴政眉峰一壓。
呂不韋吸氣，腰背繃直：“臣願卸去相邦之職，歸田務農。”
嬴政不動聲色。
呂不韋再吸一口氣，嗓音沙啞卻清晰：“羅網乃國之利器，自今日起，收歸朝廷統轄。除我王之外，任何人不得節制。”
嬴政仍不語。
呂不韋喉頭滾動，一字一頓：“呂不韋有大過，家產盡沒，充入國庫。”
說完，額角貼地，久久不起。
嬴政嘴角微揚，忽而起身：“散朝。”
群臣魚貫而出。
唯呂不韋跪在原地，林峰立於階下，嬴政已踱至殿門。
林峰上前一步，遞過一卷竹簡：“你寫給魏無忌的信。”
嬴政亦停步，將一帛書拋於呂不韋面前：“你當日授意玄翦的密令……掩日謄抄，昨夜送至我案頭。”
呂不韋手一抖，竹簡滑落，帛書攤開，墨跡未乾。
他倒抽一口冷氣，膝蓋一軟，額頭重重砸向青磚，咚咚作響。
嬴政卻只垂眸掃了一眼，拾起兩物，揣入袖中。
再未開口，轉身離去。
林峰緊隨其後。
呂不韋仍跪著，腦中嗡鳴，一片空白。
起初疑是試探，可等了又等，無人宣判，無人提審，連個侍衛都沒多看他一眼。
這……到底算什麼？
他茫然起身，腳步虛浮，出了宮門才覺掌心全是冷汗。
他想不通……
為何不殺他？
為何不拿下他？
自己都把退路堵死了，他們反倒鬆了手？
這念頭剛起，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嬴政和林峰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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