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前一晚，我和蒙武合計，在營北設伏，想誘廉頗出陣，耗他銳氣……這事議完，我照例巡營，回帳歇下。”
“一覺睡醒，人在燕境。”
“連自己怎麼過去的都不記得。只曉得必須回去。”
“費盡周折趕回戰場，敗兵卻說……我投了燕國，帶走了三營精銳，害得十七萬秦卒被圍，只剩三萬人逃出來；蒙武也被活捉；還有……說我違抗蒙武軍令，臨陣脫逃。”
他猛地抬頭，眼眶赤紅：“我連帳都沒出過！怎麼就成叛將了？”
“十七萬人啊……我連屍首都沒見著，就背上這鍋？”
“蒙武是我同袍，我拿他當兄長！我憑什麼違他號令？”
話到此處，他突然拔劍出鞘，橫在頸邊：“若我不清白，這劍今日就見血！”
林峰伸手按住劍脊，力道沉穩卻不容掙脫。他盯住樊於期雙眼，看了許久……瞳仁微顫，呼吸急促，額角沁汗，可眼神沒躲，也沒虛。
最後，他拍了拍樊於期肩頭，讓人扶他下去歇息。
轉過身，目光落在嬴政與李瑤臉上。
李瑤先開口：
“我來說兩句。”
“樊於期此人，確是將才，戰功擺在那兒。可性子不硬，遇事易慌，算計多，擔當少。”
“可要說他叛國，臣不信……於他毫無益處，一絲一毫都沒有！”
“樊家如今在小峰扶持下，已是大秦最顯赫的勳貴之一！”
“單憑這點，他就絕無可能叛國！”
“再論叛國之實：縱然戰敗獲罪，首當其衝受罰的，是主帥；副帥之責，輕得多。”
“以此推之，他更無叛國之理。”
“另據各方所報，若真有叛意，也該是敗後所為。”
“可訊息明明白白……樊於期是在出徵前就‘投敵’了。這豈非荒唐？”
“若非脅迫，亦非早有預謀，哪個將領會主動毀掉自己統率的兵馬？”
“至於他方才所言，旁的臣不敢斷，但樊於期被擒之處，確在趙境。”
“擒他之人親口稟報：彼時他策馬狂奔，神色倉皇，行跡急促。”
“此狀恰恰印證其所述……哪有叛將，還自投羅網、返秦受縛的道理？”
李瑤語速不疾不徐，句句落地。
嬴政聽罷，頷首：“照此說來，樊於期確係蒙冤。”
“自始至終，並未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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