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們顧不上解釋，咬牙抬杆、擰弦、裝矢，動作快得帶風。
旁邊人扶起孩子，哄了幾句，那小子眼淚還沒幹，眼睛又黏回床弩上，亮得驚人。
終於，三架床弩穩穩卡進垛口。
張良指著方位下令：“東、中、西三路分置，留活口，防他繞襲。”
焰靈姬聽著，忽然開口：“張良大人……”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釘在風裡：“床弩能破他氣罩，可若他不硬接呢？”
她快步上前，開口道：“張良大人，床弩得集中起來，專盯林峰主攻的方向。”
張良略一沉吟，便明白了焰靈姬的顧慮……
床弩若散開佈防，看似面面俱到，實則火力分散，壓根打不疼林峰。
“好，就照你說的辦！”他點頭，“所有床弩，立刻收攏，對準林峰！”
韓非站在城牆邊，目光始終沒離開城外。聽見指令，他側身問身旁親兵：“還能調多少人？”
親兵答得乾脆：“回韓大人，眼下能動的兵，還有五千左右。”
韓非眉心一擰：“太少了，這點人擋不住他。”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馬上飛騎報楚王負芻，要增援！再傳令下去……全城百姓，男丁上牆，婦孺運石運箭，一個不落！”
親兵領命而去。韓非沒再說話，只盯著遠處塵煙翻湧，靜等援兵與民夫趕來。
楚軍動作利落，床弩一架架被推至城樓中央，寒鐵弩臂齊刷刷指向林峰……那龐然大物殺氣森森，一弩出，千仞堅巖也得崩裂。
林峰仰頭望見，神色不動，只抬手朝城上一指：“來啊，放弩試試。看我能不能接住。”
張良心頭一震。
這人竟真敢立在射程之內叫陣？膽子不是大，是瘋。
他扭頭看向焰靈姬：“他真不怕死？咱們……真敢放？”
焰靈姬搖頭：“不能放。”
聲音壓得低而急：“床弩一旦擊發，勢不可收。萬一偏了、慢了、被他借力反撲……誰擔得起？”
張良喉結一動，沒反駁。他懂，她說得對。
焰靈姬目光仍鎖著城下，眉頭緊著：“弓手，繼續壓！箭雨別斷，逼他沒法蓄勢！”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直視張良，語速快得像火燎：“張良大人，快讓方士出城！現在！再拖，林峰一爆發，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張良一頓：“你是怕他趁亂突襲，先殺我們幾個？”
她點頭，眼神里沒有慌，只有冷硬的忌憚……
林峰若真拼盡全力，沒人知道會塌幾座牆、濺幾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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