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低頭看著掌心的比翼蠱。
此時，那隻形如野鴨、僅有一目一翼的奇異蠱蟲正微微顫動，青赤色的羽毛在灰色的天地間泛著幽光。
見此，他並沒有急著將其收入囊中，而是抬起頭，看著天運算元，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一樣。
這隻蠱蟲必然不是那麼好拿的，方寒對此心知肚明。
而此時，隨著方寒抬頭，天運算元也在看著他，並且，雖然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卻從未抵達過眼底。
很顯然，這兩人都是老狐狸了。
“前輩的手段，可以解除了。”方寒說。
其實從進來這空間，看到對方的那一刻開始，方寒就己經猜到，自己的身上，肯定己經被對方種下了某種手段。
畢竟，要說天運算元瞭解外界的最佳辦法，怕是也沒有除了透過他去了解更簡單的辦法了。
而果不其然的，天運算元聽到此話之後，搖頭失笑了片刻，：“這不是手段，是契約，是命運道的契約。
以因果為繩，以承諾為結，你既然答應了我的事，契約自然就會生效，你若是反悔，契約就會反噬，而我也沒有強迫你，是你自己選擇了接受。”
方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天運算元說的是實話，命運道的契約確實如此，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束縛，而是雙方的承諾。
並且，他既然接受了比翼蠱，就等同於接受了契約。
但，天運算元唯獨沒說，他有沒有拒絕接受的權力。
“我要加碼。”方寒說。
天運算元挑了挑眉：“哦？”
“比翼蠱只有一半，拿在手裡用不了，跟廢品也沒什麼區別，你要我替你辦事，總要給我足夠的籌碼，不然我憑什麼冒著風險去開啟恨水竹亭？憑什麼替你找傳人？”方寒的語氣平淡，但字字如刀，“再加三樣宇道仙材，我要能用來煉製宇道仙蠱的那種。”
天運算元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怒意，反而多了幾分欣賞：“你倒是會挑時候，行，三樣就三樣。”他抬手一揮，三隻玉盒從竹亭外飛來，落在石桌上。方寒開啟玉盒，裡面分別是虛空石、界痕砂、天之痕，三樣都是六階宇道仙材，珍貴至極，只不過在品相上參差不一。
他將玉盒收好，又將比翼蠱收入袖中，站起身，向天運算元拱了拱手。
“告辭。”
天運算元沒有起身，只是靠在虛幻的椅背上，淡淡地說：“小友，一路順風。”
方寒轉身，向灰色天地的邊緣走去。
而在他的身後，竹亭漸漸模糊，天運算元的身影也融入了灰色的霧氣中，像一滴墨水落進水裡，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界域的邊緣後，抬手，一道裂縫在面前撕開，他沒有回頭，邁步跨入。
裂縫合攏，灰色天地終於恢復了永恆的寂靜。
天運算元坐在竹亭中，手指輕輕敲著石桌上的棋盤。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局己經下完的棋上，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將一顆白子從棋盤上拿起，放在掌心，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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