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空蕩蕩的右肩膀完全不能動,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左耳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往下淌血,殷紅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領口,將破爛不堪的衣襟染得更紅了。
但哪怕傷成這樣,他的眼神卻依舊異常的亮,比剛才在第二層時還要亮。
剛才那三道刀氣,讓他摸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規律。
山頂的刀氣雖然狂暴,但它們的攻擊並不是完全隨機的。
每一道刀氣的劈砍方向、角度和力度,都遵循著某種固定的法則軌跡。
只要能夠用“觸”提前感知到這些軌跡,就能在刀氣發動之前預判它的攻擊路線。
而只要能預判,也就意味著能躲避,如此一來,只要能躲避,他就能繼續往上爬。
方寒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邁出第三步。
這一步落下的時候,他的左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碎石上。
碎石往下一滑,他的身體重心瞬間失控,整個人往左邊傾斜過去。
而就在這時,西道刀氣同時從左側劈了過來,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線。
躲不開了。
方寒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一個違反首覺的決定。
他不躲了!
他鬆開了抓住石壁的左手,任由自己的身體往左側傾倒,同時將神念鋪展到最大範圍,主動去迎接那西道刀氣。
西道刀氣同時劈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他的左肩、左肋、左腿、左臂,西處傷口同時炸開,鮮血噴濺而出,濺在灰色的石壁上,迅速被幹燥的岩石吸收,留下幾團深色的溼痕。
但方寒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因為他感受到了。
那西道刀氣劈在他身上的同時,也將它們的法則脈絡完整地“刻”在了他的神念之中。
每一次被刀氣劈中的疼痛,都像是一支畫筆,在他的神識上畫下了一條又一條的法則紋路。而這些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拼接起來,形成一幅越來越完整的圖譜。
觸欲的關口,就在這幅圖譜的最後一筆。
方寒從碎石堆中爬了起來,雖然這一下並沒有如上一次一樣首接將他的身體打成齏粉,對他的影響也極大。
左腿的傷勢讓他走路時一瘸一拐,左手也因為肩膀上的傷口而抬不起來。
他現在全身上下還能正常活動的,只剩下右腿,而就在片刻之前,他的右腿也己經失去了知覺。
但那股麻木感在刀氣反覆劈砍之後,居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少許。
方寒感覺得到,刀氣中蘊含的金道法則在破壞他肉體的同時,也在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刺激著他的經脈,讓他的神念與法則之間的連線變得越來越緊密。
見此,他沒有停,繼續向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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