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從心海的最深處湧上來，像是一滴青墨滴入紅色的水缸，從中心向西周緩緩擴散。
紅與青兩種顏色在心海中相互交融、碰撞、拉扯，形成了一片片絢麗的過渡色帶。
有的區域是偏紅的橙，有的區域是偏青的綠，而最核心的區域己經呈現出一種介於紅青之間的玄妙色澤。
那就是七階蠱仙仙力的顏色，紅青色。
方寒只是剛剛突破六階後期，心海中的青色才剛開始擴散，距離完全轉化為紅青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這一抹青色的出現，本身就意味著他己經正式邁入了通往七階的過渡階段。
而宇道三進法則也在心海變色的過程中被徹底啟用，三重疊加的空間之力像是三根鎖鏈，從心海中延伸出來，貫穿了整個心界，將空間的運轉與法則的流轉完全鎖定在了一起。
這就是六階後期圓滿，距離七階只有一步之遙的境界。
方寒在刀山頂上緩緩站起身來，周身狂暴的刀氣龍捲在他起身的瞬間，竟然自動往後退開了三尺。
那不是刀氣在畏懼他，而是他的觸欲突破之後，神念己經能夠主動引導刀氣的軌跡了，他僅剩的左手輕輕一撥，都沒有用力，龍捲中的刀氣就像是聽話的水流一樣，順著他的手勢繞開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傷口的身體，雖然看起來悽慘，但這些都是皮肉傷，是的，哪怕斷臂了，對於蠱仙來說也並不重要，想要治療是很簡單的事情，畢竟他掌握刀道和金道法則，只要將傷口的法則去掉，他眨眼間就能斷臂重生。
而相比之下，真正重要的是神念和法則層面的蛻變。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現在自己的神念可以輕鬆覆蓋整個刀山上下，感知範圍比突破前擴大了三倍有餘，精度也提升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
他甚至能“摸”到山下那些蠱仙體內仙力的流動，能“摸”到他們心跳的頻率，能“摸”到他們目光中隱隱流轉的殺意。
殺意。
方寒的嘴角微微一扯，牽動了嘴唇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刀風，落在山腳下區域。
碎石灘的邊緣，那些原本各自為營的地方，不知何時己經多出了十幾道身影，分散在不同的方位，隱隱將整個刀山的出口圍了起來。
方寒用剛突破的觸欲感知一掃，便清晰地摸清了這些人的修為。
三位六階後期，七位六階中期，還有五位六階初期。
總共十五位蠱仙，全都是被方寒突破時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他突破成功了。”人群后方，一個灰袍老者眯著眼睛望著山頂，語氣中摻雜著驚詫與貪婪，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互相摩擦，“能在刀山頂上突破觸欲，整個北莽五百年來不超過十個人，這人是其中之一，他身上一定有什麼特殊的仙蠱。”
“所以才要趁現在動手。”他旁邊一個身材瘦削、面色蠟黃的蠱仙低聲接話，目光死死鎖在山頂的方寒身上，“你們看他身上的傷。
刀氣龍捲造成的創傷和普通傷口不一樣，每一道傷口裡都殘留著金道法則的餘勁，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清除不掉，甚至如果不懂金道和刀道法則的根本就沒辦法清楚。
而且，他剛才突破的時候，仙力波動明顯紊亂了好幾次，這說明他現在的狀態極其虛弱。
突破觸欲雖然讓他的境界提升了，但他的戰鬥力反而因為傷勢而降到了最低點。”
“沒錯。”另一個方向，一個獨眼的中年蠱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眼中閃著精光，“刀山突破，每次都會引來方圓萬里內的蠱仙圍觀，但大部分人只是看看就走了。為什麼？就是因為能在刀山突破的人，實力一般都遠勝同階，硬碰硬佔不到便宜。
但今天，這位明顯不一樣啊，他在山頂待的時間太短了，從登山到突破居然只花了三西天，如此短的時間，他的傷勢己經積累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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