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剎提到了一個在座所有人都不願意面對的事實，方寒的實力在增長，而且增長得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紫羅剎說得有道理，但也不全對。”開口的是坐在枯蟬上人左手邊的一箇中年文士，面容清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算”字。
柳運算元，六階後期，主修智道，是眾人中公認的軍師型人物，因為他的修為雖然不是最強的，但在運籌帷幄方面，就連枯蟬上人都要敬他三分。
“方寒確實很強，甚至以他封印秘境的手段來看，他的宇道造詣在整個浮生界六階蠱仙中都算得上頂尖。
但紫羅剎剛才說的有一個漏洞，蠻鬼可不是被他正面斬殺的，而是被他偷襲加計策陰死的。
而眾所周知的是，正面交戰和偷襲暗殺是兩回事，一個人的戰鬥力不能簡單地用戰績來換算。
而且，我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柳運算元啪的一聲展開摺扇，扇面上的“算”字在虛影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方寒既然己經出關了，為什麼不留在上京？”
這個問題像是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比剛才更加激烈的討論。
在座的蠱仙都不是傻子，柳運算元的話點到了一個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關鍵，方寒是龍夏最強、乃至整個藍星唯一的六階後期戰力，他出關之後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坐鎮上京，以自己的存在來威懾他們這些浮生界的蠱仙，讓龍夏的防線從搖搖欲墜變得穩固起來。
但，他沒有。
他在指揮中心待了一個時辰就匆匆離開了，甚至沒有在城牆上露一面，連鼓舞士氣這種最基礎的操作都沒做。
“只有兩種可能。”柳運算元伸出兩根手指，不緊不慢地分析道，“第一種可能，方寒和龍夏高層之間產生了嚴重的分歧，他不願意繼續為龍夏效力，所以選擇了離開。
這種可能對我們最有利，但從方寒此前的行為模式來看，可能性極低。
此人為了封印秘境裂縫兩次孤身犯險，這種對龍夏的忠誠度不是裝出來的。”
他彎下第二根手指，聲音沉了一分：“第二種可能，也是我更傾向於相信的可能，方寒在隱藏實力。”
“隱藏實力？”鐵山君皺眉，“他己經是六階了，還需要隱藏什麼？”
“這就是問題所在。”柳運算元合上摺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桌面，每敲一下就說出一句話，“他為什麼要隱藏實力？是因為他的實力還不夠？還是因為他剛剛突破，境界不穩，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來鞏固修為？
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辦，我們趁他還沒完全成長起來之前找到他、殺掉他，一了百了，但如果是後者……”
柳運算元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未盡之意。
如果方寒是在鞏固修為，那意味著他正在從六階後期向七階邁進，甚至有可能己經在衝擊七階的門檻。
一個六階中期的方寒己經能殺死六階後期的血道蠱仙，一個六階後期，甚至七階的方寒會強到什麼程度？
在場的二十位蠱仙中，恐怕沒有人願意去親身驗證這個問題。
“柳運算元，你的分析確實有道理，但你忽略了一個人。”枯蟬上人終於開口了。
他一開口，會議室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連紫羅剎都收斂了臉上的譏諷笑容，安靜地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枯蟬上人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吐出兩個字：“宗主。”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寒冰扔進了滾油中，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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