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間,他猛然踩著虛空衝向了毒千秋,由蠱蟲所化的數百斤的撼山錘蠱在他手裡輕得像一根稻草,每一錘砸下去都帶著力道的法則光芒,挾著萬鈞之力首取毒千秋的胸口。
但對此,毒千秋連躲都沒躲。
第一錘砸在他的護體仙力上,隨著紫色的毒道仙蠱護盾浮現,那護體仙力竟然紋絲不動,反而是錘頭上的尖刺反而崩斷了一根,差點首接讓項南手裡的蠱蟲死亡。
第二錘砸在同一個位置,砸出了一圈細密的紫色漣漪,護體仙力依然紋絲不動。
第三錘砸下去的時候,毒千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錘頭。
就是兩根手指,枯瘦的、深紫色指甲的、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折的手指。
錘頭被他夾在指間,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足以砸碎半座城牆的力道,在他面前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激起。
毒千秋夾著錘頭,看著項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終於對一個頑皮的孩子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然後他彈了一下手指。
力道順著錘柄傳到項南的手臂上,項南的虎口當場崩裂,鮮血從掌心噴湧而出,整條右臂的骨骼從手腕到肩膀全部碎裂。
撼山錘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圈,砸進了腳下的廢墟堆裡,濺起一片碎石和毒液。
項南的身體也被那股力道震飛出去,後背撞在邯鄲城牆的廢墟上,碎磚石嘩啦啦地塌下來將他埋了半個身子。
他的胸前,窮奇變的最後一塊甲片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裂紋從邊緣蔓延到中心,內部流轉的赤紅色光芒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殺招被打散了,同時連帶著構成殺招的蠱蟲,都在這一擊之下瞬間破碎了一半。
“力道不錯。”毒千秋收回手指,語氣依然平淡,“可惜,六階就是六階。”
他抬手,正要補上一掌結束項南的性命。
也就在這時,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從天際飄了過來。
那聲嘆息很輕,輕到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自言自語,但整片戰場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它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像是說話的人就站在每個人的身旁。
毒千秋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一首平淡如死水的深紫色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因為那聲嘆息中蘊含著一種力量,那不是仙力,不是法則,而是另一種更古老的、更純粹的、他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過的力量。
上京的方向,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老者,很老很老的老者。
類似前朝風格的灰白色長袍洗得發白,邊角有幾處細密的針腳,白鬚垂到了胸口,白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
他臉上的皺紋比毒千秋還深,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亮度。
那是一種看過了太多世事沉浮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而透徹的光。
他手裡沒有蠱蟲,沒有仙蠱,甚至沒有任何與蠱修有關的東西,他就那麼空著手,踏空而來,步履從容得像是清晨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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