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剎果斷地掐斷了與巨蟒的聯絡,催動移動殺招,身形化作一道紫光向後急退。
同時從心界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石模樣蠱蟲,那是她的保命底牌,毒晶仙蠱,六階消耗類毒道仙蠱,一枚蘊含著一次足以毒殺同階蠱仙的劇毒的仙蠱。
她將毒晶仙蠱猛然捏碎,暗紫色的毒霧瞬間擴散開來,在她身前凝成三道屏障。
第一道屏障是毒牆,第二道屏障是毒陣,第三道屏障是一面由數萬只微型毒蠱組成的蠱盾。
三重防護,層層疊加,就算是六階巔峰的全力一擊,也不可能一擊擊穿。
然後……她看到了那隻眼睛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沒有更多的動作,沒有更復雜的殺招,那隻懸於天空的粉色右眼,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瞳孔,將目光聚焦在了紫羅剎身上。
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就像是一個人在街上偶然看到了一個熟人,於是停下腳步,投去了一瞥。
但就是這一瞥,紫羅剎佈下的三重防護同時碎裂了。
毒牆在目光觸及的一瞬間融化了,不是被擊碎,而是首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毒道粒子,就像雪人遇到了烈日一樣化開。
毒陣的陣眼在目光掃過的同時崩碎了,陣紋寸寸斷裂,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面由數萬只微型毒蠱組成的蠱盾最慘,那些毒蠱在被目光籠罩的瞬間,突然全部停止了活動,懸停在半空中,然後齊刷刷地轉過身,朝著紫羅剎的方向衝了回去。
它們,反噬了!
紫羅剎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
她拼命催動毒道法則和仙蠱想要重新控制那些毒蠱,但她的毒道法則在情道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培養了幾十年的毒蠱和仙蠱之毒朝著自己撲過來,卻連一個阻止的手勢都做不出來。
然後她感覺到胸口一痛。
那隻眼睛的目光穿透了三重防護之後,並沒有停留在那些防護上。
它繼續向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紫羅剎的護體仙力,刺穿了她的皮肉和骨骼,刺進了她胸腔最深處那顆跳動了數百年的心臟。
痛不是被刀刺中的痛,不是被火燒的痛,不是任何一種身體層面的痛。
那是來自心靈深處的痛,是她幾百年修行歲月中所有被壓抑、被遺忘、被刻意忽略的情感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時產生的痛。
她忽然想起來了少年時代殺死自己師兄的那一幕。
師兄臨死前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恨,只有失望,那種失望比任何詛咒都更加刻骨銘心。
她想起了師父將她逐出師門的那一天,師父站在山門前背對著她,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毒殺人的那個雨夜,那個人的妻子跪在屍體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在這一瞬間,她想起了很多很多,所有被她深埋在記憶深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部被那隻眼睛挖了出來,攤在她面前,逼她去看,逼她去感受。
“不!!!”紫羅剎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