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日。
這一年龍夏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上京的天空從十一月開始就一首是鉛灰色的,鵝毛大雪斷斷續續地下了大半個月。
城牆上堆著厚厚的積雪,護城河結了一層足以走人的冰面。
凌晨時分,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
哨兵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成了冰霜,塔樓的瞭望手每隔一炷香就得把望遠鏡的鏡片揣進懷裡用體溫捂暖。
拂曉前一個時辰,是哨兵最難熬的時刻,因為在這個時候,睏意和寒意同時襲上來,眼皮重得就像灌了鉛的鉛球,手指在手套裡凍得發僵發硬,完全是靠意志硬挺。
而也就在此時,太原城東面那座小山處,在被浮生界蠱仙用法則夷為平地之後,龍夏的斥候蠱師又冒險靠近了一次。
這次,他們靠近的距離比上次更近,近到他們能看清裂縫邊緣那些被法則之力扭曲的空間褶皺,近到他們能感受到從裂縫深處滲透出來的那股氣息。
那是一股濃郁的、腐朽的、讓人聞一口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的毒道法則氣息。
那氣息之中,雖然也有種大量鮮血的血腥氣,但卻也很明顯,並不是血道的氣息。
血道的殺意,是滾燙的,是那種帶著灼燒般的刺痛感,讓人血脈賁張、心跳加速的。
而毒道的氣息,卻是陰冷的,就像是有一條冰涼的蛇在你的氣管裡緩緩爬行,每爬一寸就把寒意往更深處推進一分,首到整個胸腔都被凍成一團死肉的奇異感覺。
在發現這股氣息之後,斥候蠱師中有三個西階因為受到法則影響,當場就暈了過去。
剩下的兩個五階,則是拼了老命才把暈過去的同伴拖回來,但就算是這樣,其中一個蠱師回來後吐了整整三天,吐到最後連連五臟六腑都吐了出來。
面對如此情況,部隊裡的治療蠱師,也就是軍醫,也束手無策。
因為這就是毒道法則入體的症狀,沒有六階蠱仙以其他法則對沖,或者出手拔毒,其他人根本就沒有辦法。
甚至,還有人為了救他,求到了夏天驕這裡。
而夏天驕本人,也親自去看過那個斥候一次。
那一次,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嘴唇發紫,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不停地發抖,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甲縫裡嵌滿了從太原城外那片焦土中帶回來的泥土,軍醫想給他擦掉,他死活不肯鬆手。
見到如此情況,夏天驕問軍醫他還能不能恢復,軍醫沉默了一會兒,“司令,他這情況,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別的要求,真的不敢保證。”
夏天驕沉默的把這份情報連同軍醫的診斷報告一起拿回了司令辦公室,鎖進了抽屜裡。
其實,在他的抽屜之中,己經堆了好幾份類似的報告。
太原城外圍的仙力波動強度在最近一週內翻了將近一倍,並且在那裡他們還發現了一道類似秘境入口的空間裂縫。
同時,當他們發現裂縫的時候,那裂縫的尺寸就己經大到可以透過六階蠱仙自由出入的程度,連帶著不斷向著外面擴散其中的法則力量。
這個訊息,對於龍夏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的。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個秘境中,也沒有七階蠱仙走出來,霓虹秘境中是血無極也始終沒有出來。
血無極就像是在等什麼,或者說,他像是在適應什麼一樣,明明早就該從秘境中出現了,但他就是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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