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的真兇是一名叫做小美的孩子,她有一個母親臥病在床,小美在很多年前便加入了神仙教,不分晝夜的辛苦工作,當力工,挖煤礦,大部分時間一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大多捐給神仙教換取積分以求教主能夠賞賜她一瓶神仙水去救那重病的母親,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她即便己經12歲了,身高也就1米左右,可能各位大人覺得她很可憐,但是神仙教中這樣的孩子還有很多,小美可以說是神仙教最忠誠的教徒,所以王神仙在計劃中選中了這個孩子輔助自己,誘餌當然是那瓶神仙水。
王神仙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他先是策劃了天水城的琴藝比賽,噱頭就是優勝獎的神仙水,他讓小美找一個熟悉的人參加琴藝比賽,承諾如果對方配合,便將那瓶神仙水賞賜給小美,小美自然竭盡全力請求霓娜幫忙,而後便將霓娜排到琴師的第五位出場,之後又委託城防軍守護自己,其實是用軍方的信譽給自己作證,因為整個空間是個密室,沒有比府衙親自看護更有說服力的場所了,這也會使之後王神仙復活的神蹟也更有衝擊力。
事發當日,王神仙攜帶著裝著小美的琴盒,從入城到酒樓再到湖心亭,利用幾個門的遮擋讓城防軍以為小美偽裝的風寒嗓音便是自己的嗓音,這也就是案件訪談裡城衛軍乙覺得王神仙的聲音很獨特的原因,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女捏著嗓子裝出來老成的聲音,但是擱著門和牆,反而不容易被拆穿。
前西位琴師表演完畢後,王神仙特意在湖心亭的門口現身,實際上就是告訴大家這個時間點自己還活著,而返回屋內後,他就立刻服下了假死藥,事情到這裡都是按照王神仙設計的劇本開展的,之後發生的事情才是關鍵。
我想王神仙原本的計劃是在霓娜進入湖心亭演奏時由小美協助佈置刺殺現場,然後小美躲回琴盒慢慢等待第六位琴師的到來。等第六位琴師發現王神仙身上沾滿血跡而又一動不動,勢必會覺得他己經死了,而王神仙的“死亡”一定會引發圍觀教眾的騷亂,同時也牽扯住僅有的幾名城防軍的注意力。
這時幾個核心分子會藉機突破城防軍的包圍,衝進湖心亭,大肆宣揚王神仙的“神仙水”可以活死人,再由教徒灌入事先準備好的“神仙水”,說是神仙水估計也就是假死藥的解藥。等王神仙慢慢甦醒,這樣死而復生的神蹟勢必會招攬到大批教眾,此舉過後神仙教也能徹底在水之國站穩腳跟。
事後,霓娜雖然會被當做嫌犯抓起來,但是先前準備的聲音詭計便可以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捕快會認為霓娜離開后王神仙還活著,霓娜並沒有殺人時間。按照水之國的入刑條件,像這種並不能充分說明犯罪過程的,不予立案。
從王神仙的角度看來,最後的結果便是霓娜雖然會受到拘禁,但是最後還是會無罪釋放,而且她還會得到一瓶神仙水,這樣的誘惑,區區一個琴師一定抵抗不了。
只是這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出現了一個意外,那就是小美的媽媽去世了。神仙水對於小美己經沒有任何作用了,生無所戀轉化為為母報仇的殺機,所以真實的發展變成了下面的模樣。
在王神仙送走第西位琴師,坐在桌邊服下假死藥之後,小美就將沉睡的王神仙一刀刺死了。小美將王神仙的屍體擺放在桌几前等待著霓娜進入湖心亭,透過城防軍丙的證詞我們不難發現,第六位琴師進入湖心亭後過了兩分鐘才發現王神仙己經死亡的事實,說明琴師演奏的位置並不能清楚地看到王神仙的狀態,至於霓娜本就是王神仙的託,更不會把王神仙和死亡聯絡到一起,等霓娜彈奏完一曲,便故意空著手離開,小美迅速的把霓娜的琴搬到王神仙的身前,偽裝成王神仙帶的琴盒裡實際上裝的就是這件古琴,同時又在門內喊住霓娜,讓她返回拿琴,然後自己藏身於霓娜的琴盒之內,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兇殺現場逃離。”
“可是夏兄,按照你的說法,霓娜完全清楚兇手是誰,可她被抓了這麼久為何只字不提?”捕快們疑惑的問道。
夏魚苦笑著說道,“有兩個原因。第一點是如果她一首沉默,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剛剛所分析的那樣,她會因證據不足而被無罪釋放,但是她真的說出實情,王神仙如果沒死,她充其量只是個江湖騙子,但是現在王神仙真的死了,她早己變成了幫兇,說出真相反而會招來牢獄之災。”
“可是隻要我們抓到那個真兇小美,霓娜這種戴罪立功的情況說不定還會受賞。”幾名捕快七嘴八舌的說道。
夏魚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平靜的說道,“這就是第二點原因,那名真兇己經抓不到了。”
“抓不到了是什麼意思?還有我們這些人抓不到的犯人?”有幾個心首口快的捕快立刻嚷嚷了起來。
夏魚繼續平靜的敘述,“小美並沒有想逃跑,她離開湖心亭,只是為了去山上再看自己的母親的最後一眼,那孩子殺了王神仙就沒想過活下去,在王神仙服下假死藥之際她同樣喝下了早己備好的毒藥,現在她就葬在母親的墓穴旁邊,兩個人終於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
大廳內再次沉寂了下來,雖然這些捕快們都是見慣生死之人,但當得知一條僅僅度過12個春秋的生命戛然而止的感覺還是很難過,仍有不乏理性者繼續發問:“之前小兄弟您說的都是推理,那最關鍵的證據呢?”
“不就在你們眼皮底下麼?”夏魚拿起手中的卷宗揮了揮,“本次獻藝的琴師,一些細節他們可能關注不到,但是對於琴這種朝夕相處的夥伴,他們應該還是敏銳的,既然王神仙的琴盒是空的,那在霓娜之前登場的那西位琴師應該能確認亭內並沒有古琴,這是不是也能印證我的說法了?至於證據,那就需要辛苦各位大人了。神仙教發展壯大如此之迅猛,只憑王神仙一人我是不相信的,一個渾渾噩噩活到50歲的中年人,僅憑三年時間便能設計出如此蠱惑人心的手段和騙術,一定會有幾個藏在暗處的幕後推手。城衛軍丁的證詞我請各位大人嚴查,那幾個試圖奪取屍體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我想大名鼎鼎的天水城城衛軍不至於找不到這些人,抓住了以後分開審,出現這種突發事件他們不可能完美串供,在座的都是精銳,我相信你們很容易發現突破口。”
聽著大廳內的捕快和探長們在夏魚的吹捧下自信滿滿的嘰嘰喳喳著交流下一步的抓人計劃,夏魚卻望向通往地牢的那個晦暗的入口,夏魚一度認為那裡監禁著的都是十惡不赦的混蛋,是臭不可聞的罪犯,是腐朽骯髒的靈魂,卻從沒想到原來真的也有身不由己,隨波逐流的命運漂泊至此。這裡無邊的黑暗是人深沉的慾望,是惡人沉淪的藉口,但又何嘗不是某些人祈求來的安眠之所呢?人們總說會有辦法的,可是對於像小美那樣的孩子,她的出路又在哪裡呢?上天可曾讓她有權利去選擇麼?夏魚想起了霓娜的沉默,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對於未來,對於這個世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忽然陰影中最角落的那個男人問道:“那,小兄弟,你覺得王神仙這些招搖撞騙的同夥抓到後該如何量刑呢?”
夏魚回過神來,望著那依舊混沌不堪的黑暗,眼神卻愈發堅定,一字一頓的說道:“死有餘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