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林辰轉頭看向不遠處地上躺著的兩個人。
白雲觀主癱在亂石堆裡，眼睛瞪得大大的，人已經徹底沒氣了，眼裡到死都留著不甘和絕望。
旁邊的沐塵還吊著最後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早就油盡燈枯，就剩最後一絲氣息撐著。
察覺到林辰走過來，沐塵費力地轉動眼珠，渾濁的眼睛看向他，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
“林……林掌門……”
他每說一個字，胸口就劇痛無比，嘴角不停滲出血絲。
林辰蹲下身，輕聲問他：“你還有話要說？”
沐塵慘笑一聲，眼裡全是滄桑和苦澀，斷斷續續說道：“我……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二十年前種下的惡因，早......早就註定了這個結局。”
他艱難喘著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著林辰，語氣帶著懇求：“我這輩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沐瑤。”
“我當初執意讓沐瑤拜你為師，不是一時衝動，我早就隱隱猜到會有今天。”
“她心思單純，沒有做過一點壞事，我的罪孽也沒有沾上，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清白，也是我最大的虧欠。”
沐塵眼裡泛起淚光，聲音哽咽，姿態放得極低：“求你……以後多照看沐瑤，護她平安安穩，別讓她因為我的過錯，落得悽慘下場……”
林辰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你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當年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沐塵喉嚨動了動，滿臉苦澀：“人的貪念一旦起來，就再也收不住了，一步錯步步錯，根本沒有回頭路。”
“我不求死後能落個好名聲，只求我女兒乾乾淨淨，安穩過完這輩子，就夠了。”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答應你。只要我還在，沒人能傷她分毫。”
聽到這句話，沐塵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一絲光，他想抬手道謝，可胳膊徹底沒了力氣，重重垂落。
心願了結，他最後一口氣散盡，腦袋輕輕一歪，徹底斷了氣。
林辰簡單把幾人的屍體掩埋妥當，收拾乾淨現場，轉身離開這座荒山，直奔天下鏢局。
他一路全速趕路，第二天清晨，終於趕到了天下鏢局。
鏢局大門氣派，院子清幽，和往常一樣安安靜靜，看不出半點風波。
沐瑤正在院子裡練劍，看見林辰回來，立刻收劍跑過來，著急地問：“師傅，你回來了！我父親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看著少女乾淨純粹的眼神，林辰壓下昨晚山谷裡血腥慘烈的畫面，不忍心告訴她父親犯下的滔天罪孽和悽慘死狀。
他輕聲說道：“沐瑤，你父親……回不來了。”
沐瑤臉色瞬間僵住，呼吸都亂了，慌慌張張地問：“師傅，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回不來了？我父親到底怎麼了？”
“昨晚他被那個黑衣人伏擊，打不過對方，遇害了。”
林辰刻意隱瞞了二十年前的血仇、偷學功法作惡、被吸乾內力、自爆廝殺這些慘烈細節，只說了最簡單的結果，“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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