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天邊的魚肚白還沒徹底散開，城外的大金軍營就已經動了起來。
嘹亮的攻城號角直接劃破清晨的寧靜，五十萬大軍再次列陣壓境，跟昨天一模一樣，開啟了新一輪的瘋狂猛攻。
投石機狂砸、雲梯架滿城牆、密密麻麻計程車兵不要命的往上衝，殺聲震天，血戰再次拉開序幕。
整整一天，大金軍隊全程死磕，攻勢猛得嚇人，一波接著一波，壓根不給城頭守軍半點喘氣的機會。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晚肯定要連夜死戰，對方要趁著勢頭破城的時候，天一擦黑，大金那邊準時吹號收兵。
不管城頭防線有多薄弱、不管他們的攻勢有多順、不管優勢有多大，直接停手，全軍後撤，老老實實退回大營休整。
第三天、第四天，一模一樣，天天覆刻這套操作。
這詭異的打仗方式，直接把三水城裡的兩大主將洪康和楊穆強徹底看懵了，倆人越看越迷糊，越琢磨越心裡發慌。
北境主帥洪康這一輩子帶兵打仗，打了幾十年的仗，從小到大、從新兵到大帥，南征北戰、大大小小的惡戰硬仗打過無數場，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這麼詭異的打法。
洪康站在城頭，看著城外緩緩退去的大金兵馬，眉頭死死皺著，臉色凝重得嚇人，轉頭對著身邊的楊穆強開口吐槽，滿肚子的不解。
“楊捕頭，你見多識廣，你見過這種打仗的嗎？”
“第一天這麼打，我還能理解，當成是敵軍初次攻城，試探我們的虛實、摸清我們的防守底線，不敢貿然全力猛攻，怕我們有埋伏。”
“可這都連著第四天了！天天白天死命進攻、晚上準時收兵，這根本說不通！”
楊穆強也是一臉費解，死死盯著城外大金軍營的方向，心裡疑雲密佈，跟著點頭。
“大帥，我也看不懂，太邪門了。”
“說實話，以大金五十萬大軍的實力，這幾天他們隨便挑一天趁熱打鐵，連夜猛攻，憑著他們的兵力優勢，絕對能硬生生砸破我們的城牆，打進城裡來。”
“明明唾手可得的勝利，明明隨手就能拿下的城池，他們偏偏每次打到最關鍵、最能破城的時候，主動收手撤退。”
“這根本不是正常打仗的路子，完全不符合常理，太詭異了。”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不安。
行軍打仗這麼多年，最怕的不是對手兇猛、不是敵軍人多，而是看不懂對手的套路，摸不透對方的底牌。
大金現在這樣反常操作，不急著破城、不急著取勝，日復一日耗著他們，擺明了絕對憋著什麼壞水，藏著什麼沒人知道的陰謀。
可他們猜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大金到底要幹什麼。
沒人知道，這四天看似詭異的拉鋸、白白浪費的破城機會，全都是國師刻意為之。
每一個深夜，等兩軍徹底停戰，所有人全部休整之後，城外漆黑的戰場之上，都會悄無聲息浮現出一道黑袍人影。
正是大金國師。
他從來不會趁著白天大戰混亂的時候動手，專門挑夜深人靜、天地沉寂的時刻，獨自遊走在遍地屍骸的戰場之中。
整座戰場經過一整天的慘烈廝殺，堆積了無數屍體，浸透了漫天血水，戰死士兵的怨念、臨死的戾氣、沙場沉澱的死氣，全部匯聚在曠野之上，層層疊疊、濃郁得嚇人。
對旁人來說，這片黑夜戰場陰森刺骨、煞氣纏身，沾之傷體擾心，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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